沈容從外書房出來回到竹雪苑的時候,謝悠然己經早早地等著他了。
暖閣裡點著燈,小桃擺好了晚膳,兩副碗筷面對面放著,菜還是熱的。
見他進來,謝悠然便迎了上去,替他解了斗篷,又拉著他在桌邊坐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像是等他等了很久。
兩人吃完晚膳,丫鬟們撤了碗碟,又端了兩盞茶上來。
謝悠然捧著茶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容與,和往常一樣,眼含期待。
她什麼也沒說,可那眼神己經把他的心看得軟了一下。
沈容與放下茶盞,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有孕在身,往後外邊的事情就少操心。憂思過慮,並不是件好事。”
謝悠然聽了這話,沒有像往常一樣應下,而是放下茶盞,認真地看著他。
她今日是做了準備的,這些話她想了很久,一首等到現在才說出口。
“夫君,我覺得,如果你每次事情都和我說,我心中有成算,反而不會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她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的,像是在說一件她想了很久終於決定要說的事。
“但是如果你一首都不和我說,待我肚子大起來,若是有有心之人突然告訴我一個我不知道的訊息。
離間你我夫妻感情,我一時不能分辨真偽,大驚大怒之下反而容易出事,甚至連孩子都保不住。”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看著沈容與的眼睛,聲音更柔了幾分。
“可若是我和你之間沒有秘密,那就沒有人能離間得了我們。”
沈容與沒有說話,可他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謝悠然見他沒說話,知道他在考慮這件事,便再接再厲地說下去,語氣比方才多了一分認真。
“你看之前在冬獵場上,你總跟我說胡媛的事情你自己能解決,讓我相信你。
你己經拿到了胡大人的把柄,可你並沒有告訴我。
你都沒有相信我,把事情告訴我,卻僅僅憑著那幾個單薄的字,‘你相信我’,就讓我放棄籌謀、放棄抵抗地等著。
我做不到的。我會因為獵場上的風言風語而情緒起伏波動過大,自己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她說著,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摟著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又有幾分認真的試探:
“你說,如果因為這樣的資訊差,讓我們夫妻越走越遠,是不是得不償失?”
沈容與伸手攬住她的腰,沒有說話。
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進去了,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對的。
他不想讓她操心,想讓她安心養胎,可若是因為他的隱瞞,讓她在別人口中聽到一星半點的風言風語,反而更容易出事。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能安安穩穩待在屋子裡等著別人告訴她結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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