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熊奎弓著背從倉庫裡疾步走出，軍靴碾過碎瓷片發出刺耳聲響：“波哥！倉庫裡是空的！”
“納尼？！”涉谷的王八盒子差點脫手，渾濁的眼球不可置信地盯著熊奎。
熊奎後退半步，“呃！準確來說，倉庫裡沒有走私物資，只有少量的糧食！”
涉谷跌跌撞撞衝過去，瞪著空蕩蕩的倉庫，喉間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八嘎！物資呢？走私物資呢？難道我們找錯了人？”他的軍刀狠狠劈向木柱，木屑紛飛間，刀刃深深嵌進木頭。
李海波晃著手電筒踱進來，光束掃過結滿蛛網的房梁，在牆面投下扭曲的陰影。
他蹲下身扯了扯地上的毛氈，“找錯人是不可能的。”
手電筒突然轉向院子西側的軍用卡車，“我們上午丟失的兩輛司令部的卡車，現在還在院子裡停著呢！
所以大機率是我們來晚了，走私分子己經把物資轉運走了！”
涉谷盯著院子裡熟悉的卡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真的是這樣嗎？”
李海波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子，手電筒的光束精準地落在地面上交錯的深色壓痕處。
“涉谷君你看。”他用槍管輕輕戳了戳一處呈方形的凹陷，“這裡有木箱規整的壓痕，還有這種圓形的鐵桶印子。”
光束一轉，照向地上星星點點的黑色油汙，“這些油漬還沒完全乾涸，痕跡很新鮮，所以可以確定不久前這裡肯定堆放了很多的物資。”
他故意加重語氣，將手電筒在卡車車斗上掃過，“我們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狡猾的走私犯在我們趕到之前把物資都轉運走了！”
涉谷依舊滿臉狐疑，突然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向隔壁倉庫。吱呀一聲推開斑駁的木門，陰冷的黴味撲面而來。角落裡堆著寥寥幾十包糧食，在空蕩蕩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單薄。
“八嘎！”涉谷一腳踹在身旁的大門上，“該死的走私犯！為什麼不晚一天呢！”
他絕望地抓著自己凌亂的頭髮，“只剩下這麼點糧食，本錢都不夠啊！
要知道，76號的西藥我還沒給錢呢！”
李海波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菸灰，“不要緊的涉谷君，76號的西藥，你就是耍賴不給錢，兩位主任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涉谷癱坐在麻袋堆上，指揮刀無力地垂在身側，“是啊！我要是耍賴不給錢，兩位主任確實不會把我怎麼樣。
可這次的藥錢我賴掉了，以後就別想再拿到物資了。”
他扯了扯領口，渾濁的眼珠泛起血絲，“我可是還指望這條線賺錢養老呢！”
就在這時，楊春喘著粗氣撞開倉庫門，懷裡的藤條箱隨著奔跑劇烈晃動，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倉庫裡格外刺耳，“波哥，我在東側平房裡搜到一個裝錢的藤條箱！”
李海波差點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怎麼把平房給忘了呢！白白錯失這麼多錢！
李海波喉結狠狠滾動，裝著興奮地問，“哦？這是大軍上午和餘桑交易的貨款嗎？數目夠嗎？”
涉谷的三角眼突然暴起精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肥厚的手掌死死按住藤條箱：“餘桑呢？快叫餘桑過來看看，餘桑......”
“來了來了，太君我在呢！”餘海倉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襯衣上沾滿灰塵，額頭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在領口洇出深色痕跡。
他哈著腰連連作揖，鏡片後的眼睛卻首勾勾盯著藤條箱。
涉谷猛地揪住對方衣領，“餘桑，你地，剛才跑哪去了？”腥騷的口臭混著硝煙噴在餘海倉臉上，嚇得他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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