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宣佈“霍司令因緊急軍務無法前來,深感歉意”之類的託詞時。
映入眼簾的,幾乎是一個空蕩蕩的宴會廳。
原本高朋滿座、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蕩然無存。
只剩下零星幾個與蘇家利益捆綁極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遠親或小合作伙伴,尷尬地站在原地。
侍者們不知所措地看著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精美食物和酒水。
華麗的裝飾和水晶燈依舊閃耀,卻只能照亮一室的狼藉和冷清。
一陣穿堂風吹過,捲起地上不知誰掉落的一片裝飾花瓣,更添幾分淒涼。
蘇北辰僵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徹底碎裂,只剩下慘白和難堪。
秦安娜看著這場景,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幸好旁邊的管家和女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就在這混亂與難堪之際,顧夫人款款走上前來,扶住了秦安娜的另一隻手臂,語氣溫和地勸慰道:
“安娜,你可要撐住啊。今天這事……唉,誰能想到會是這樣。”
她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試探,“霍家這做法,實在是……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們既然承認了楹楹是少夫人,這該有的禮數,怎麼……”
她刻意停頓,觀察著秦安娜的臉色,才繼續道:“莫不是……霍家那邊,對楹楹有什麼……不太滿意的地方?”
這才是她留下來沒走的原因。
蘇楹可是他們顧家拋棄不要的人,如果她真的在霍家得寵,那對他們顧家而言絕非好事。
在她心裡,她巴不得蘇楹在霍家被厭棄,最好很快就被休棄。
那樣才能證明他們顧家當初的選擇沒錯
秦安娜此刻心亂如麻,羞憤交加,但殘存的理智讓她沒有把霍傢俬下將聘金給了蘇楹的事情說出去。
這事要是傳出去,只會讓人覺得霍家重視蘇楹這個少夫人,但是卻看不上苛待了她的蘇家!
於是,她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順著顧夫人的話,含糊地應和道:“顧夫人有心了。霍家……門第太高,規矩也大,或許……或許是有他們自己的考量吧。是我們蘇家……高攀了。”
她將一切歸咎於門第和規矩,既沒有承認霍家對蘇楹不滿,也沒有否認,給人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間,勉強維持住了一絲搖搖欲墜的體面。
顧夫人見她口風甚緊,也問不出更多,又假意安慰了幾句,便帶著顧懷慎告辭離開了。
送走顧家母子,一首強撐著的秦安娜幾乎虛脫。
這時,蘇喚雲快步走了過來。
她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沮喪,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近乎扭曲的喜意。
只因為她剛才隱約聽到了母親和顧夫人的對話,自動過濾了那些含糊其辭,只抓住了“霍家不滿意”這個她最想聽到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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