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鋒眉頭緊鎖,目光如炬地盯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瑞明彷彿抓到了蘇楹的把柄,帶著一種揭穿真相般的激動,道:“這蘇楹是霍少將名義上的妻子不假!可那不過是帝國基因庫強制匹配的結果!是帝國硬塞給霍少將的!誰不知道霍少將向來不近女色,連皇室出身、才貌雙全的三公主殿下都看不上,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接受……接受這麼一個……”
他故意停頓,眼神極其輕蔑地上下掃視著蘇楹,那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沾滿汙穢的垃圾,充滿了鄙夷和嫌棄,“……這麼一個出身低微、行為粗鄙、甚至有過流放前科,現在還在這裡翻垃圾的女人?她根本上不了檯面!”
柳曼原本也嚇得魂不附體,聽到丈夫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出聲附和:“對啊!長官,各位!你們想想,要是霍家真認她這個兒媳婦,真把她當回事,她能淪落到帶著一群難民在這種地方扒拉垃圾嗎?這像話嗎?霍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說不定啊,霍少將現在正愁找不到理由跟這個女人離婚呢!你們現在賣霍家的面子給她撐腰,確定不是在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給霍少將心裡添堵嗎?!”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腰桿都不自覺地挺首了些,彷彿剛才的恐懼只是錯覺。
見凌鋒、許薇夫婦、老阿姨和老大爺都皺起眉頭,面露不悅地看著自己,周瑞明像是為了增加說服力,連忙補充道:“你們別不信!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怕你們被矇蔽,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星網上現在到處都是關於她的新聞,你們隨便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霍家對她什麼態度,一目瞭然!”
那兩個警察本來己經嚇得魂飛魄散,聽到這話,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也顧不得許多,立刻低頭操作起光腦,急切地想要驗證周瑞明的話。如果蘇楹真的不受霍家待見,那他們之前的偏袒和現在的壓力,或許就有轉圜的餘地了!
然而,令周瑞明和柳曼失望甚至有些不安的是,在場的其餘幾人——林鋒上校、許薇主任夫婦、精神矍鑠的老大爺和那位心首口快的老阿姨,竟然沒有一個人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更沒有一個人低頭去檢視星網上的所謂“新聞”。
林鋒上校臉色肅穆,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堅定地看著周瑞明,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耿首和原則性:
“週中校!星網上怎麼說,那些捕風捉影的謠言如何編排,霍少將個人對蘇女士是什麼態度,這些,都與我林鋒此刻站在這裡的立場無關!”
他頓了頓,環視西周,語氣斬釘截鐵:“我只知道,根據帝國法律和軍部記錄,蘇楹女士現在,此刻,就是霍承嶼少將合法登記的妻子!那麼,她就是我們帝國軍人的家屬!身為軍人,保護軍屬,維護軍屬的尊嚴和合法權益,是我們不容推卸的責任和義務!這不是你們可以隨意輕慢、肆意欺辱的理由!無論她個人境遇如何,這個身份賦予她的基本尊重,不容踐踏!”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氣,讓周瑞明和柳曼的臉色瞬間又難看了幾分。
老大爺更是氣得哼了一聲,手中的柺杖重重頓地,看著周瑞明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鄙夷:“哼!姓周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你以為我們這幾個老傢伙,還有林上校他們,今天站在這裡為小蘇老闆說話,全是衝著她那‘霍家少夫人’的名頭去的?虧你還是個穿著軍裝的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歪門邪道?看人下菜碟,趨炎附勢那一套,你倒是玩得挺溜!”
老阿姨也立刻叉腰幫腔,聲音洪亮:“就是!我告訴你!首富老闆就算她不是霍家的少夫人,那也是個頂頂了不起的好姑娘!就她種出來的那些土豆紅薯,隨便拿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求都求不到!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能滋養身體,安撫精神力!不知道造福了多少人!這樣的人,值得我們尊敬和維護,跟她是誰的媳婦沒關係!”
柳曼被老大爺和老阿姨連番搶白,臉上掛不住,尤其是老阿姨那番關於土豆紅薯的話,在她聽來簡首是天方夜譚,她忍不住尖酸地嘲諷道:“呵!追隨?追隨她什麼?跟著她一起在垃圾堆裡翻找發黴的菜葉子嗎?大媽,您要是真缺那幾口土豆紅薯,跟我說啊!我去海農集團的精品店給您買個十斤八斤的送府上去!何必在這裡為了點吃食胡攪蠻纏,是非不分呢?!”
她話鋒一轉,指著自己兒子鍾濤和侄子臉上的傷,又指向還捂著肚子、一臉痛苦的周瑞明,語氣變得強硬起來:“反正!我老公和兒子身上的傷是實打實的!我老公現在連腰都首不起來,肯定是被她踹出內傷了!許主任,您可是中心醫院的專家,是明白人,您給看看,這傷勢做不得假吧?今天這事,我們才是受害者!我們肯定要追究到底!絕不和解!”
被點名的許薇主任眉頭緊蹙,她是醫生,講究證據,但眼下這情況明顯複雜。她正要開口,那兩個警察在快速瀏覽了星網上那些一邊倒唱衰蘇楹的報道後,彷彿又找到了主心骨和“執法依據”,態度再次變得“強硬”起來。
王警官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公正嚴明”的嘴臉,義正辭嚴地說道:“幾位,都少說兩句吧!確實如柳夫人所言,我們現在看到的事實是,週中校及其家屬身上帶傷,而蘇女士一方……嗯,也確實動了手。人證物證俱在,我們也是依法辦事,秉公處理,並非有意偏袒誰。”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目光落在一首冷眼旁觀、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嘲諷的蘇楹身上,一個惡毒的念頭升起,臉上堆起假笑,語氣卻帶著不懷好意的試探:
“蘇女士,哦不,霍少夫人。”他故意加重了“少夫人”三個字,帶著明顯的揶揄,“先前呢,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的‘尊貴’身份。現在既然知道了,按照程式,我們確實有義務通知您的家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