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塊巨大的全息廣告正在迴圈播放海農商超的促銷資訊：【營養均衡，健康選擇！購買指定肉蛋奶，尊享優質果蔬搭配！】
廣告裡顧客笑容燦爛，商品琳琅滿目。
她心裡卻一片茫然。
她總覺得，什麼東西好像己經開始碎裂了。
戎小凡的出現，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海農華麗袍子下的蝨子。
當一家公司只能靠捆綁銷售、壓榨員工、透支信譽來維持光鮮時。
當員工看不到成長，學不到東西，只能拿著勉強餬口的薪水重複機械勞動時。
人心的離散，是任何嚴厲命令都無法阻止的。
懸浮公交在常又菱家所在的綠洲花園社群站臺平穩停下。
這是首都星中產階層偏愛的住宅區。
環境整潔，安保完善，遠離第七街區的喧囂與破敗。
常又菱的高跟鞋踩在平整的合成石材路面上，發出清脆卻略顯疲憊的嗒嗒聲。
晚風微涼，吹不散她心頭的煩悶。
公交站臺那一幕，還有戎小凡那張平靜卻彷彿帶著無聲嘲諷的臉，以及手下員工們那些閃爍不定的眼神，像幻燈片一樣在她腦海中迴圈播放。
三萬，五萬……這幾個數字如同魔咒，在她太陽穴突突跳動。
她走到自家所在的第12棟樓下，仰頭望去。
位於十七層的家燈火通明，落地窗透出溫暖的黃光。
那是她和丈夫用多年積蓄和銀行貸款買下的房子，是他們在這個星球安身立命，證明成功的標誌。
可此刻看著那燈光，她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疲憊，從腳底一首蔓延到頭頂。
電梯平穩上升，鏡面般的廂壁映出她此刻的樣子。
一絲不苟的盤發，精緻的妝容，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套裝。
標準的海農中層管理形象。
但眼底的陰影和眉間不自覺蹙起的紋路，洩露了偽裝下的心力交瘁。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
常又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柔和一些，這才拿出鑰匙開門。
“我回來了。”
門開的瞬間，她習慣性地揚聲說道。
然而，預想中兒子跑過來迎接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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