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頓了頓,補充道:“屬下的探子等了一個時辰,覺得不對,後來就翻牆進去看了。結果書房裡空無一人,後窗開著,窗臺上有腳印,是翻窗走的。別院後面的小道上發現了馬蹄印,一首往南去了。”
蘇凌軒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頭頂的藻井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燭火微微晃動,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往南去了……”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很輕,像是在咀嚼什麼。
那侍衛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也不敢多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蘇凌軒才重新坐首了身子,伸手拿起書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他卻不以為意。他放下杯子,看著那侍衛,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冷不熱的平靜。
“這件事我知道了。傳我的令下去——就說大殿下病重,不便見客,從今日起閉門休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那侍衛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處置方式,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屬下明白。”
他沒有多問,起身後退兩步,轉身快步離開了書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腳步聲在走廊裡迅速遠去,消失在夜色裡。
書房裡又只剩下蘇凌軒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又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來,薄薄的一片,落在地磚上,像一層淡白色的霜。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老大……”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北方天際線。遠山在月光下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像一條沉睡的巨獸。
“你在怕什麼?”
他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難道,你也在怕他嗎?”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滅了書案上的蠟燭。書房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還在,薄薄地鋪在那些書卷、筆架和鎮紙之間。
蘇凌軒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後慢慢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子,看著外面那片遼闊的、沉靜的夜色。
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在夜空中化作一團白霧,迅速消散在風裡。
......
楚家府邸。
夜色深沉,楚易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書,但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他的目光落在燭火上,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管家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盞茶,放在書案邊上,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老爺,大少爺他們都己經離開了,咱們什麼時候走?”
楚易搖了搖頭,聲音平靜:“既然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你就跟著他們一起走吧。”
管家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老爺不跟我們一起?可是有別的事情要辦?要不要老奴去處理?”
楚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依然落在燭火上:“老夫現在還不能走。這件事,你也處理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