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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夜色中緩緩前行。
西峰城的街道己經安靜下來了,兩旁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幾座酒樓還亮著燈,隱約傳來猜拳行令的聲音。
李成安靠在車廂裡,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模樣像一隻剛偷吃了魚的貓,心滿意足又意猶未盡。
林傾婉坐在他身邊,側頭看著他,月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看了他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夫君。”
“嗯?”李成安睜開眼睛,看著她,目光溫和。
“你們這些人的腦子,”林傾婉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和感慨,“是不是跟我們長得不一樣?”
李成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夫人何出此言?”
林傾婉認真地說:“你們剛才那半個時辰的對話,我每一個字都聽懂了,但連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了。明明是在談生意,但每一句話都好像在說別的事情。”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你們到底誰贏了。”
李成安哈哈大笑,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輕聲道:“誰贏了不重要,重要的是,銀子到手了。”
林傾婉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輕聲道:“那倒也是。”
馬車繼續向前,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咕嚕”聲。夜風吹過,帶來遠處花香和泥土的氣息,混在一起,像一首溫柔的歌。
……
回到客棧的時候,己經很晚了。
客棧大堂裡還亮著一盞油燈,掌櫃的趴在櫃檯上打瞌睡,聽到腳步聲連忙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堆起笑臉迎上來。
“貴客回來了?不知今日遊玩可還盡興?”
李成安點點頭,正要上樓,掌櫃的忽然想起什麼,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個信封,雙手遞過來:“貴客,您今日出門後不久,有人來店裡,給您留了一封信。”
李成安接過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在正面寫了一個“李”字。他捏了捏,裡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
他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隨手扔給掌櫃的:“麻煩你了,掌櫃。”
掌櫃的接過銀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不麻煩不麻煩,貴客早些歇息。”
李成安上了樓,推開房門,點上了燈。林傾婉去裡間洗漱了,他坐在桌前,把信封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上只有一行字,筆跡陌生,不是他認識的人寫的——
“三更,西峰城東,柳巷盡頭。”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沒有任何可以推斷身份的資訊。
李成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信紙湊到燭火上。火苗舔舐著紙邊,慢慢向上蔓延,將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