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沈墨依然捧著那本書,看得入神。他抬起頭看了周正一眼,目光平靜而深遠。
“蘇家有些著急了。”周正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派個連半步問道都不是的人來傳話,這是急了,還是瞧不起老夫?”
沈墨放下手中的書,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蘇家再厚的底子,也經不起師兄這般一再消耗。”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此次重創之後,蘇家怕是要用自己真正的底牌了。”
周正靠在車壁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蘇文淵那個老東西,”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倒是想得好。想借共伐天啟的機會讓蘇家抽身,積蓄實力,讓成安獨自去面對那幾大世家。”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這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既然水都渾了,那大家都別想獨善其身。”
沈墨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贊同。
“師兄說得對。”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蘇文淵這個人,算計了一輩子,總覺得別人都是他的棋子。可他忘了,棋子也有棋子的脾氣。”
周正哈哈一笑,那笑聲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震得車簾都在微微顫動。
“師弟,你這話說得在理。”他的眼睛裡閃著光,像兩個少年人,“棋子也有棋子的脾氣,蘇文淵算計了一輩子,也該有人讓他知道,這天下不是他一個人的棋盤了。”
沈墨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溫和,有欣慰,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師兄,我們該走了。”他的聲音很輕,像在提醒,又像在告別。
周正點了點頭,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
“是啊,該走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還有幾分釋然,“等成安這孩子佈局完成,你我的使命,就該結束了。”
沈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我隱龍山己有傳承,何況成安還如此優秀。”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們將來的生死,又有何懼?”
周正看著沈墨,目光裡多了幾分柔和,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驕傲和欣慰。
“聽說成安在清虛觀那邊當父親了。”周正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慈祥,“要不,我們去看看?”
沈墨哈哈大笑,那笑聲爽朗而開闊,像個出籠的鳥。
“師兄所言,正合我意。不妨去看看我隱龍山再下一代的傳承!”
周正也笑了,掀開車簾,對車伕說了一聲:“那就走。”
馬車緩緩啟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晨霧在車前散開,又合攏,像一層又一層的紗幔,將馬車的身影一點一點地吞沒。
遠處,寒雲關的廢墟還在冒著黑煙,黑煙在晨霧中升騰,與灰濛濛的天空融為一體。大荒計程車兵的哭聲和呻吟聲在晨風中飄蕩,淒厲而悲涼。
那輛馬車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