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林傾婉的手，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好孩子，辛苦你了。”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娘來了，別怕，娘來了。”
林傾婉的眼眶也紅了，握住陳欣悅的手：“娘，一路辛苦了。”
陳欣悅搖了搖頭，擦了擦眼淚，在林傾婉身邊坐下，上下打量著她，見她雖然肚子大了，但氣色紅潤，精神也好，這才放下了心。
“成安那混賬東西有沒有欺負你？”陳欣悅問，“你跟我說，我收拾他。”
林傾婉搖了搖頭，笑著說：“夫君待我很好，娘放心。”
陳欣悅這才轉頭看了李成安一眼。
李成安正笑嘻嘻地站在一旁，想要上前抱抱孃親，又有點不好意思。
陳欣悅看了他一眼，正要說什麼，李遇安從旁邊走了過來。
“娘，”李遇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告狀的意味，“你可算來了。這混賬東西，給孩子取了兩個名字，你是沒聽見，氣得我半個月沒跟他說話。”
陳欣悅一愣：“取了什麼名字？”
李遇安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你這好大兒說了，若是生個男孩就叫李大牛，若是個女孩就叫李小花。”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陳欣悅的眉毛慢慢地、慢慢地豎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李成安。
李成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娘，”他連忙解釋，“這是小名，小名！我還沒取大名呢！娘！娘你別激動——啊！”
陳欣悅己經站了起來，抄起石桌上那本書，劈頭蓋臉地朝李成安打了過去。
“李大牛？！李小花？！”陳欣悅一邊打一邊罵，“你讓你父王給你取名字叫李大牛你樂意不樂意？！傾婉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孩子就是讓你這麼糟踐的？！你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李成安抱頭鼠竄，一邊跑一邊喊：“娘！娘我錯了！我改！我重新取！娘你別打了！”
“改？！你現在知道改了？！晚了！混賬東西，你給我站住，倒反天罡，看老孃今天怎麼收拾你！”
陳欣悅追著他滿院子跑，追不上就把書扔過去，準頭極好，一下砸在後腦勺上，李成安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啃泥。
李遇安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林傾婉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若雪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院子裡的桃花還在飄落，花瓣落在追逐的母子身上，落在笑意盈盈的李遇安身上，也落在那個隆起的肚子上，落在春風裡。
清虛觀的日子就這樣安靜祥和地過著。
山間的晨霧每日準時散去，桃花的落瓣每日準時飄下，觀裡的鐘聲每日準時敲響。日子像一條平緩的小溪，不急不緩地向前流淌，帶著春日特有的慵懶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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