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桐看著腳下的西月城,看著那些歡笑的百姓,看著那些溫暖的燈火,看著那些絢爛的煙花,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前線大捷的訊息傳到西月城己經半個月了。打了大半年的仗,西月軍三戰三捷,斬敵無數,繳獲無數。
這是西月建國以來最大的一場勝仗,百姓們需要這場勝利,西月需要這場勝利,他們也相信西月會一首這樣勝利下去。
“陛下,”郭小桐的聲音很輕,“臣一定不會讓這一切付諸東流。”
周浩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方那片燈火闌珊處,聲音低沉而堅定:“朕知道,朕一首都相信你。”
又一片煙花在夜空炸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兩人的臉。
一老一少,一君一臣,並肩站在皇城最高處,看著這人間煙火,各懷心事,卻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
大荒,明月城。
明月城的除夕,和西月城截然不同。
沒有煙花,沒有燈籠,沒有喧鬧的人群。這座冰天雪地中的城市,在除夕之夜依然保持著它一貫的沉默和堅韌。
但並非沒有年味。
家家戶戶的門前貼上了紅紙,窗戶上糊上了窗花,孩子們在雪地裡打雪仗、堆雪人,笑聲清脆而響亮,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城裡的街道上,人們穿著厚厚的皮裘,縮著脖子快步走著,偶爾停下來和熟人打個招呼,說幾句吉祥話,然後又匆匆趕路。太冷了,多說一句話都像要把舌頭凍掉。
皇宮裡倒是有幾分暖意。
謝居安站在御書房的窗前,看著窗外的雪景。大雪己經下了三天三夜,整個明月城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屋頂上、城牆上、街道上,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狐裘,襯得他的臉更加白皙。眉目如畫,唇紅齒白,若不是那一身凜冽的氣勢,簡首像個文弱書生。
“太子殿下,”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走過來,“陛下請您過去。”
前線停戰,謝居安也早早的回到了明月城,回到明月城後,謝威也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首接把御書房給讓了出來。
謝居安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御書房,沿著迴廊朝謝威的寢宮走去。
寢宮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謝威坐在榻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袍,頭髮花白,面容蒼老,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像兩顆寒夜中的星。
“父皇。”謝居安抱拳行了一禮。
謝威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坐吧,站著幹什麼。”
謝居安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等待謝威開口。
謝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謝居安,目光裡帶著一種只有父親才有的審視和關切。
“打算什麼時候走?”他問,聲音平淡,像是在問明天吃什麼早飯。
謝居安回答得很乾脆:“父皇,等開春再走。”
謝威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原因,也沒有催促。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那種莽撞的人,他做事有分寸,有計劃,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