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中川機場,跑道旁的停機坪。
一架巨大的運-20“鯤鵬”己然熄火,但其龐大的機體仍在散發著餘溫,如同剛剛結束狂奔的巨獸。
隨著尾部艙門緩緩放下,以章守正中將和鄒塬中將為首的西方戰區代表團成員,依次從昏暗的貨艙內走出,踏上了西北故土冰冷堅硬的水泥地。
連續數小時的飛行和巨大的心理衝擊讓不少人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與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種“使命達成、載譽歸來”的激動,以及急於向留守同仁展示成果的迫切。
機場上,蘭州軍團的官兵們正在緊張地引導和協助,各種車輛開始向機群靠攏,準備解除安裝那關乎西北命運的物資,場面繁忙卻有序。
然而,就在章守正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準備對前來迎接的機場負責人說些什麼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跑道外圍,那裡——
正靜靜地停著幾輛與蘭市軍團格格不入、卻散發著彪悍氣息的步戰車。
車旁,一個穿著深綠作戰服的身影,背對著機場的喧囂,似乎正在遠眺荒原的夜色,但那孤峭而充滿壓迫感的站姿,卻讓章守正瞬間感到一絲熟悉和...極度意外!
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仔細辨認。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那“衣錦還鄉”的振奮笑容瞬間凝固,化為了純粹的、毫不掩飾的驚訝,甚至是一絲愕然。
“高...高志凱?”章守正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語出聲,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旁邊的鄒塬也注意到了那個身影,眉頭瞬間緊鎖,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
代表團其他成員也陸續發現了那邊的異常,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詭異和緊張。
‘高志凱!他怎麼會在這裡?!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個剛被戰區緊急接管重啟、意義非凡的機場?
按照他們得到的訊息和此人的一貫作風,此刻這裡就算不是劍拔弩張的對峙現場,也應該是互相提防的冷戰狀態!
他怎麼會如此“安分”地出現在邊緣地帶,彷彿只是個...旁觀者?
就在西方代表團眾人驚疑不定之時,那個背對他們的身影彷彿腦後長眼一般,緩緩轉了過來。
高志凱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侷促,反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近乎淡漠的從容。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剛剛落地的代表團,最終定格在章守正和鄒塬臉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深。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代表團走來,戰靴敲擊地面的聲音在飛機引擎冷卻的間歇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身後的幾名警衛默契地停在了原地,形成一種無形的威懾。
“章主任,鄒副司令,別來無恙。”高志凱在距離幾人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平穩沙啞,率先開口打了招呼。
他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敵意,有種難言的怪異,就像是...就像是主人在問候兩個來到自己家的客人。
“高軍團長?”章守正迅速收斂了臉上的驚訝,換上了政工幹部特有的、謹慎而客套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略顯僵硬,“真是...意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他特意強調了“這裡”兩個字,試探意味明顯。
鄒塬則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依舊警惕,保持著軍人的冷硬:“高軍團長。”
高志凱彷彿沒聽出章守正的試探,目光掃過他們身後那龐大的運-20機群,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讚許”:
“陣仗不小啊。看來二位此次東行,成果豐碩,為我西方戰區立下了汗馬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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