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縫裡還有殘留的黑泥,指節因長期營養不良而略顯乾瘦。
然後,他的餘光瞥見了通道牆壁上,那扇被擦得鋥亮的防爆門反射出的、自己的模糊身影。
一個穿著陳舊越軍制服、身形瘦削、抱著巨大行李袋、弓著腰站在角落裡的男人。
像什麼?
像……一個拎著蛇皮口袋,第一次走進大城市,手足無措、渾身不自在的鄉下人。
這個認知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竟然可以同時擁有一百斤黃金和自卑!
黃金!是財富,是力量!是末世前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硬通貨??!
這可是整整一百斤啊!
黎光中無數次想象過,當他把這些沉甸甸的東西擺在對方談判代表面前時,對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震驚?貪婪?至少,也會認真起來吧?
可現在,當這些他視若珍寶的東西,被放在這座鋼鐵基地的角落裡,被那些穿著乾淨軍裝、眼神漠然的軍人用餘光掃過時,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黃金?
在那些路邊停放的、塗著新鮮數碼迷彩的、他叫不出型號的鋼鐵巨獸面前,黃金有什麼用?
在那些整齊列隊、高大健壯、眼神銳利如鷹計程車兵面前,黃金有什麼用?
在那些源源不斷運來的、他從未見過的嶄新裝備面前,黃金有什麼用?
在這座由鋼筋混凝土和軍用級鋼板澆築而成、如同要塞般的基地面前,黃金……又有什麼用?
黎光中突然想起臨行前,阮文雄師長說出“一人出20斤黃金”時,在場幾個師領導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些許得意和放鬆的表情。
他們當時在想什麼?在想這筆“誠意”足夠厚重,足以讓對方動心嗎?
可笑啊……
如果師領導們此刻站在這裡,看著他所看到的一切,他們還會覺得,這區區一百斤黃金,能換來對方的一絲正眼嗎?
黎光中突然覺得懷裡的行李袋沉得幾乎要壓垮他。
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精神上的。
那不是財富,那是……那是他們這群困守山區的“土包子”,用自己可憐的認知,所能想象出的、所能拿出的、最“珍貴”的東西。
可在這座代表著真正文明與秩序的力量面前,這東西,和一堆廢鐵,有什麼區別?
他甚至能想象,如果對方的人現在開啟這個袋子,看到裡面黃澄澄的金條和閃爍著各色光芒的寶石,會是什麼表情。
鄙夷?還是不屑?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從頭涼到腳。
。綠變紅由燈示指的上門層,響聲械機的微輕來傳深道通,時這在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