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遠未恢復到末世前的水平,但夜晚那一片片亮起的、短暫的燈火,卻足以驅散末世的黑暗,給倖存者們帶來巨大的心理慰藉和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白天街道上更是一片秩序井然。
不過這種秩序,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無處不在、執法嚴苛的監察局軍警所維持的。
這些軍警成員,多數由早期北碚聚集地聞名遐邇的“渝城懲教隊”隊員轉編而來,他們經歷過最殘酷的秩序重塑階段,手段果決,意志堅定。
而其中的幹部和骨幹,則多由從空中突擊旅這一王牌部隊因傷退役的精銳士兵擔任,他們不僅帶來了極高的軍事素養,更將主力部隊的紀律性和執行力注入了這支執法隊伍。
他們身著統一的深灰色執勤服,穿戴防刺服、頭盔等護具,佩戴“監察”臂章,通常以10人為一個小隊,類似部隊的班組,配備自動武器、防暴裝備和短程通訊器材,以高度的警惕性巡邏在聚集地的大街小巷。
雖然經過多次整改和約束,但時至今日,監察局的執法尺度仍舊極大,和末世前的文明執法不同,他們提倡暴力執法,而且是絕對暴力!
任何敢於在公共場合鬥毆、搶劫、或者公然違反管委會頒佈的各項管理條例(如違反配給制度、破壞公共設施、散佈恐慌言論等)的行為,都會立刻招致他們毫不留情的打擊!!
輕則被當場制服、強制帶走進行“勞動教化”,重則……街角牆壁上那些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呈噴濺狀的暗紅色痕跡,以及偶爾傳來的、短促而清脆的槍聲,就是最首接的警示。
在這裡,沒有冗長的審判程式,戰時管理條例賦予了監察局在緊急情況下極大的臨機處置權。效率與威懾,是維持這百萬人聚集地不發生大規模動盪的基石。
也正因如此,監察局如今被聚集地民間冠以‘渝城最鋒利的劍’稱號!
當然,這個稱號有包有貶,受保護的一般是拍手稱快,有別樣心思的自然是詬病萬分!
不過,監察局不在乎...
此刻正值中午,街道上,人流在規劃的區域內有序流動。
倖存者們的面容雖仍帶著末世磨礪出的滄桑與疲憊,蠟黃的臉色和不合身的舊衣昭示著物資依舊貧乏,但比起末世初期的絕望與麻木,如今他們的眼中己多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光亮——那是得以果腹後的基本安定,以及對明日可能更好的些微期盼。
街道兩旁,原本破損的店鋪門面有些被簡單修繕,雖然售賣的物品寥寥無幾,大多是以物易物的地攤,但總算有了些市井的生氣。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響起,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工裝的男人,蹬著一輛腳踏車,車把上掛著一個布包,裡面隱約露出幾根還算新鮮的野菜。
男人名叫李根生,曾是城郊一家機械廠的工人,如今靠著在聚集地外圍開墾的一小塊菜地和偶爾幫工換些微薄積分,艱難地養活著自己和年邁的母親。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護著車把上那幾根來之不易的野菜,這是他和母親今晚難得的“加餐”。
他習慣性地用警惕的目光掃視著周圍,這是末世生存的本能。
然而,當他的視線掠過街角擁擠的人群時,卻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狼狽的女孩,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沾滿汙漬的灰撲撲外套,頭髮凌亂地糾結在一起,臉上也蒙著一層塵土。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完全掩蓋住她身上某種難以言喻的特質。
她的肌膚在正午有些渾濁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異於常人的、近乎透明的蒼白感。
凌亂髮絲間隱約露出的側臉線條,精緻得不像凡俗之物,彷彿是由最頂尖的藝術家用冰雪雕琢而成。
她站在那裡,眼神空洞而懵懂,與周圍那些為生存奔忙、臉上寫滿焦慮或麻木的人群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