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敲打和光腳摩擦地面的“啪嗒、噗嗤”聲,在寂靜莊嚴的機關大樓前顯得格外突兀和……滑稽,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滑稽,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赤誠和急切。
臺階上,周桂紅和陪同的海濤司令員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畫風清奇的一幕驚得有些愣神。
顧承淵原本平靜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一絲哭笑不得的暖意。
陸衝卻渾然不覺,他用比當初在新兵連衝400米時還要賣力、還要快的速度衝了過來,在距離顧承淵面前約一米處,猛地剎住腳步!
此刻他喘著粗氣,那隻穿著制式黑襪的大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肉眼可見的沾了些許灰白的塵土。
但他並不在乎,而是迅速併攏僅穿著襪子的左腳和還穿著皮鞋的右腳,挺起胸膛,抬起右臂,以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軍姿,向顧承淵敬了一個無比用力、甚至帶著顫抖的軍禮!
他的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熾熱而專注地鎖定在顧承淵臉上,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嘶啞發顫,但卻用盡了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句深埋心底、魂牽夢繞的報到詞:
“報告首長!!步兵二班班長陸衝——向您報到!!!”
這一聲,彷彿不是來自一位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而是穿越了末世近兩年的血火硝煙,重新變回了那個在顧承淵手下嗷嗷叫、敢打敢衝的愣頭青班長。
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機關大樓前肅立的衛兵,臺階上的高階軍官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對久別重逢的上下級身上。
顧承淵看著面前這個激動得滿臉通紅、跑丟了一隻鞋的“老班長”,眼中的錯愕最終化為了難以自持的感動。
只見眼中也泛起一絲霧氣的顧承淵並未立即回禮,而是上前半步,伸出雙手,輕輕按下了陸衝敬禮的手臂,然後,用力拍了拍他那結實的、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好,好,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
然而,就在顧承淵拍著陸衝肩膀,兩人之間湧動著久別重逢的溫情與感慨之時——
轟!!!
一聲沉悶如驚雷、卻又尖銳刺耳的金屬撕裂爆鳴,毫無徵兆地,如同平地驚雷般在機關大樓前炸響!
??
“什麼??!”
“發生什麼了??”
...
現場,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耳膜嗡鳴,下意識地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那輛停靠在後方的、加長版的防彈轎車,它那扇足有近半噸重、號稱能抵禦步槍近距離射擊的厚重灌甲車門,此刻竟然如同被一枚無形的巨炮正面轟中,猛地脫離了車身鉸鏈,以驚人的速度旋轉著飛了出去!
車門在空中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線,“哐當!!!!”一聲巨響,重重地砸在十幾米開外堅硬的花崗岩地面上,又彈跳翻滾了幾下,才終於停下。
堅固的裝甲板上,竟然隱約可見向外凸起的恐怖痕跡,彷彿是被什麼難以想象的巨力從內部硬生生轟開的!
煙塵未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那失去了車門的空洞中,緩緩探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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