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全身式重型防化服,臃腫的服裝掩蓋了原本精幹的體型。
臉上嚴嚴實實地扣著橡膠防毒面具,深色的眼窗和突出的濾毒罐使其面容模糊不清,只有護目鏡片後偶爾反射出的冰冷微光。
“首長好!”少校立正敬禮,聲音透過面具,帶著嘶啞和緊繃。
趙傑腳步不停,隨手還禮,而後大步流星地朝著通往城牆上的階梯走去,厚重的防化靴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彙報下當前情況,城牆傷亡?剛才的炮擊有無誤傷?各營連彈藥消耗和傷亡最新數字!”
此刻,趙傑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面具後擠壓出來,砸在冰冷的空氣中。
按照原定計劃,他本該在戰鬥開始的第一時間就抵達城牆前線坐鎮指揮。
但出發前,軍分割槽司令員杜玉明緊急召見,進行了最後的戰局研判和指揮權責交接:
根據戰區最新命令,杜玉明將帶領軍分割槽機關核心及部分非必要人員,立即向“鷹巢”轉移,建立後方指揮中樞。
掩護數十萬平民撤離的重擔,以及固城湖西牆這最後的防線,此刻己完全壓在了他趙傑,這個才年滿23歲的夜州步兵第一旅旅長肩上。
來的路上,他沿途視察了好幾個關鍵的倖存者分流節點和正在構築的二、三線防禦陣地。
在軍隊鐵腕的維持之下,撤離工作還算井然有序。
所以現在,趙傑己經成為了整個固城湖聚集地的最高軍事指揮官!
然而對此,趙傑卻沒有絲毫激動。
只有山嶽般沉重、幾乎要將他脊椎壓垮的責任,和深不見底的陰霾。
堅守西小時……
炮擊開始到現在,滿打滿算才過去多久?一個小時?或許更少?
戰鬥的殘酷和消耗速度,己經逼得他不得不下達了那種抵近到極致的徐進彈幕命令!
時間每過去一秒,城牆上的傷亡就增加一分,彈藥就消耗一截,而城外那些鬼東西的攻勢……似乎永遠看不到減弱。
最讓他心底發寒的是,根據後方觀測站和空中殘存無人機斷續傳回的資訊,那原本鋪天蓋地、緩緩飄來的孢子云……竟然在距離聚集地核心區數公里外的上空,詭異地停滯了,甚至開始盤旋、凝聚!
這絕不是好兆頭!
以那“金陵古腦”表現出的狡詐和戰術能力,它絕不可能好心給固城湖喘息之機。
這更像是在蓄力,在調整,或者在……等待什麼!
也許是等城牆防線被消耗到極限,也許是等孢子濃度達到某個臨界點,也許是……在準備某種他們尚未見識過的、更可怕的攻擊方式!
未知,才是最鋒利的刀刃。
想到這些,趙傑感覺胸口像是壓著一塊浸透冰水的巨石,每一次呼吸都透過濾罐,發出沉重而清晰的“嘶——哈——”聲,在面具內部迴盪。
看到自家旅長這副深沉的模樣,少校參謀不敢有絲毫耽擱,一邊緊跟在趙傑身側快步登城,一邊語速飛快地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