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東塞了3串進趙洪軍手裡,剩下的又給其他隨行人員分了分。
“都吃吧,敞開吃,好吃還能再點,今天信用券管夠,都能報銷!”鄭建東語氣豪邁的大包大攬道。
趙洪軍接過肉串本能的想要矜持,但還是沒能抗拒得住美食的誘惑,首接咬了上去。
當肥瘦相間的羊肉在牙齒間爆出滾燙的肉汁,那一瞬間,他腦子裡什麼都沒了...
沒有談判、沒有核彈、沒有泛聯合體,只有這口滾燙熱辣的羊肉在舌尖上化開的滋味。
徐繼國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手裡舉著一根烤玉米,吃相完全不像一箇中將副司令員該有的樣子。
玉米粒啃得滿嘴角都是,他渾然不覺,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這個玉米據說也是培育的變異品種,味道是真好!”
他們繼續往廣場深處走,路邊一個賣工藝品的攤位上,擺滿了用變異獸的骨骼雕刻而成的小擺件:骨雕的奔馬、骨雕的飛鳥、骨雕的十二生肖....
刀工雖然不算精細,但每一件都透著一種末世特有的粗獷生命力。
趙洪軍蹲下來挑了很久,最後買了一個骨雕的東北虎,攤主告訴他這是用變異狼的腿骨雕的,一旁鄭建東付了十五個信用點,他把骨雕揣進內兜裡,打算帶回奉天給兒子當禮物。
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廣場上的燈光全部亮了,亮得近乎奢侈的、把整片廣場照得恍如白晝的燈光!
噴泉的音樂換了一首,是舊世界很流行的一首歌,水柱隨著副歌的高潮猛地躥起十幾米高,水霧被燈光染成金燦燦的一片。
廣場西側的露天大螢幕上正在播放戰區宣傳片,畫面裡一排排運-20B運輸機從跑道上依次騰空而起,配著雄壯的進行曲。
螢幕下方,一群大爺大媽正跟著領舞的老師在跳廣場舞,動作整齊劃一,其中一個穿紅馬甲的大爺扭胯的幅度格外賣力,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純粹的快樂。
那種快樂刺痛了趙洪軍。
他站在噴泉旁邊,看著那群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三年了,他在奉天待了整整三年末世,見過太多死人,太多廢墟,太多在黑暗裡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他己經習慣了那種壓抑,習慣了那種絕望,甚至覺得末世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可此刻他站在這裡,看著燈火通明的廣場,看著追逐打鬧的孩子,看著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看著為一個蘑菇討價還價的工裝男人...
這些人,過得比他這個趙家大少爺還要好。
這不是物資上的好,趙家在奉天不缺吃穿,他趙洪軍住的是獨棟小樓,吃的是特供食堂,出入有裝甲車接送。
但奉天沒有這種笑聲,奉天的夜晚是死的,是沉默的,是所有人把自己鎖在鐵門後面不敢出聲的。
而這裡的夜晚是活的,是會呼吸的,是噴泉的音樂和烤串的油煙和孩子的尖叫聲混合在一起的那種活。
他站在那裡,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那位不到三十歲的顧委員長真的統一了整個周邦,奉天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還是說,等趙家交出軍權、交出地盤、交出三代人積攢下來的全部政治資本之後,奉天依然會是那個壓抑的、灰濛濛的奉天,而夜市永遠是夜市,燈火永遠與他無關?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第一次覺得,父親那套“騎虎不下”的打算,似乎漏算了一樣東西...
虎背上的人,終究是被虎馱著走的,而虎要去哪裡,從來不是騎虎的人能決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