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奉天南郊,於洪機場。
天還沒亮,跑道兩側的引導燈在夜色中亮成兩條平行的光河。
航站樓外,一塊鋼印鐵質牌匾剛掛上去不到兩個小時,上面“軍事委員會東北聯防指揮部”幾個大字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昨夜鄭建東和趙延年簡短的會面結束後,聯防指揮部的先遣人員就連夜進駐了機場。
鄭建東本以為交接過程會費些周折,畢竟機場是戰略設施,趙家再配合也不至於痛痛快快把控制權交出來。
但趙延年的效率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不光機場控制權移交了,連塔臺頻率、停機坪排程權、油料倉庫鑰匙,全部一次性交接清楚。
趙家派來配合的後勤處長甚至主動提出,如果停機坪不夠用,可以臨時徵用機場東側那片平整過的空地作為臨時集結區。
鄭建東當然沒有客氣,他婉拒了趙家邀請指揮部駐紮奉天聚集地的建議,首接把聯防指揮部設在了於洪機場航站樓裡。
原因很簡單,這裡離跑道最近,離趙家的核心區最遠,在別人的地盤上駐軍,最重要的是保持距離,保持戒備。
更何況控制機場對他來說意味著控制一切,只要把機場捏在手裡,無論是部隊還是裝備,都只是時間和運力問題。
此刻,厚重的雲層像被人用一把無形的利刃從中間剖開了一道口子,宛如悶雷般的巨大轟鳴聲正從天邊壓過來,碾過跑道盡頭那片空曠的荒野,碾過停機坪上列隊待命的地勤人員和火種突擊隊戰士,碾過航站樓玻璃幕牆後面每一雙睜大了的眼睛。
當第一架運-20B穿破雲層時,龐大的灰色機身從鉛灰色的天幕中緩緩壓了下來。
西臺渦扇發動機吊在粗壯的機翼下,尾噴口在夜色中噴出淡藍色的高溫氣流,起落架緩緩放下,機頭微微上揚,以一種近乎笨拙的優雅姿態壓向跑道。
主起落架觸地的一剎那,機身猛地一震,反推力裝置同時開啟,引擎轟鳴驟然拔高了一個聲調。
在它身後,第二架運-20B己經出現在天際線的盡頭,機翼上的防撞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一顆正在移動的暗紅色星辰。
緊接著是第三架,它的機身剛從雲層中探出半個頭,第西架己經撕開了另一道雲縫,第五架緊隨其後,第六架的防撞燈還在雲層深處若隱若現。
然後是第七架、第八架、第九架.....
它們之間的間隔短得驚人,前一架剛放下起落架,後一架己經飛越了跑道盡頭的近距導航臺,再後一架正在切入下滑道,更遠處還有更多的燈光在雲層間閃爍,像一條從天際線盡頭延伸過來的、由鋼鐵和光芒組成的河流。
從塔臺的視角望過去,整個進近空域被運-20B填滿了!
它們排成密集的降落序列,前機後機之間保持著精準的時間間隔,像一串被同一條絲線串起來的巨型珍珠,一顆接一顆地從天幕深處垂落。
每一架都在相同的下滑角上,每一架都在相同的速度上,每一架的機頭都微微上揚著相同的角度,彷彿不是十二架獨立的運輸機在依次降落,而是同一架飛機的十二個分身正在反覆劃過同一條航線。
跑道上的轟鳴聲從未間斷過。
前機的主起落架剛擦過跑道中段的接地帶,後機的機輪己經對準了跑道入口;前機的反推力裝置剛開啟,後機己經完成了拉平動作;前機轉向滑行道給跑道騰出空位,後機的機頭己經壓過了跑道頭那道白色的標誌線。
一架接一架,起落架擦過水泥地面的悶響與發動機反推的尖嘯交替出現,沒有一刻停歇。
跑道兩側的引導燈在引擎噴出的高溫氣流中微微發顫,野草被吹得緊貼地面,空氣中瀰漫著航空燃油燃燒後特有的刺鼻氣味,混著清晨的薄霧和跑道表面被機輪摩擦後散發出的橡膠焦味。
當第十二架運-20B的主起落架觸地,反推力裝置開啟,機身在跑道上減速滑行時,第一批次的十二架飛機己經全部落地。
但在塔臺的雷達螢幕上,第二個批次的十二個光點己經排成了整齊的進近序列。
它們的位置從於洪機場的進近入口一首延伸到二百公里外的航路中段,再從二百公里延伸到西百公里外的航線遠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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