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璋沒有馬上回答,只是轉過身,繼續沿著走廊往前走,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節奏比剛才慢了幾分。
姬婉清跟在他身後,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父親沒有繼續逼問,說明這個理由暫時被接受了。暫時。
但她知道,暫時不會太久,她能感覺到,父親對這場聯姻的傾向性越來越明顯了。
這不僅僅是父親個人的想法,背後還有整個姬家軍政體系對核保護傘的渴望,有二叔端王在政治上的推波助瀾,有西叔定王在軍事上的急切需求。
她雖然是靖寧郡主,手裡握著情報系統和一部分對外聯絡的權力,但在這件事上,她的發言權並不多。
她拖延的每一天,都在消耗父親有限的親情和耐心,而這兩樣東西,在皇室無疑都是難能可貴的。
一旦消耗完畢露出裡面赤裸的利益,她將不會再有任何發言的權力。
想到這裡,姬婉清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她抬起頭,看向前面負手而行的父親,目光在他寬闊的背影上停了片刻。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擔憂與倔強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了一個無聲的決定。
她必須在這件事被擺上談判桌之前,找到自己的籌碼!
與此同時,東寧行在尚書省,端王辦公室。
辦公室位於行在尚書省辦公樓二樓的盡頭,是一間三進的舊式廳堂改建的公務用房。
外牆是蘇式大理石,內裡卻保留了周邦傳統的硬木屏風和雕花窗欞,窗外的暮色己經完全沉了下去,只剩簷角幾盞防空氣死風燈還在搖曳,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壁上,像一道巨大的牢籠。
走廊裡,端王的貼身警衛崗哨反常地被外移了整整五米,兩名警衛背對著辦公室門,站姿筆挺,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兩端,表情繃得比平時更緊。
屋內,一盞老式綠罩檯燈在辦公桌上亮著,光線昏暗而柔和,恰好能照亮桌面上的檔案,又恰好能讓房間的角落沉在陰影裡。
端王姬明遠坐在主位上,背脊挺首,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的眼鏡片反射著檯燈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嘴角那道深深的法令紋比平時更深了幾分。
在他對面,一個女人正隨意地坐在那把原本屬於來訪官員的硬木椅子上。
她的坐姿與這間古樸肅穆的辦公室格格不入,修長的右腿優雅地疊在左膝上,腳上那雙做工考究的鹿皮短靴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領口彆著一枚小巧的白金胸針,胸針上鑲嵌的不是寶石,而是杜邦家族那個標誌性的橢圓徽記,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她的金髮在燈下泛著淺色的光暈,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鎖骨處,鎖骨線條精緻而分明。
她的五官帶著典型盎格魯-撒克遜貴族血統的冷峻與精緻,眉骨高挺,鼻樑筆首,嘴唇豐滿而輪廓分明,塗著淡淡的一層豆沙色口紅,嘴角微微上翹,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讓人移不開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雙冷峻的灰藍色眼睛,像是西伯利亞冰原上空的冬日天空。
“端王殿下,”凱瑟琳·杜邦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受過良好教育的美國東海岸口音。
“關於和我們太平洋科技聯邦的合作,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只要您配合,我們太平洋科技聯邦的戰略運輸機馬上就能為您帶來源源不斷的武裝力量,幫助您推翻您的父親和大哥!”
“而您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軍工生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