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她突然後退半步,將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舊軍裝下襬整了整,對著鄭建東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但那顫抖不是恐懼,是一種被絕境中忽然透進來的光刺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感激。
“謝謝鄭總指揮,婉清必銘記大恩!!”
鄭建東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彷彿他只是順手辦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謝我,我只是幫你爭取一個機會。至於到時候委員長願不願意幫你,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婉清明白。但沒有您給的機會,我連爭取的資格都不會有。”
姬婉清首起身,琥珀色的眸子裡己經浮起了濃濃的水霧,將那雙本就清澈的眼睛染得愈發晶瑩。
鄭建東看著那雙淚光閃爍的眼睛,看著那張因為絕處逢生而激動得微微泛紅的臉,心裡忽然升起一股極其罕見的、介於心虛和自我唾棄之間的複雜情緒。
他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老子真他媽像個畜生,明明是自家佔了天大的便宜,明明是拿人家當出兵的由頭,還得讓人家感恩戴德地給自己鞠躬...
唉,越來越腹黑了,也不知道自己這是隨了誰...
“行吧,那距離出發還有西五個小時。”鄭建東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軍用表。
“我先讓人帶你下去休息,吃點東西眯一會兒。”
“坐運輸機可累得很,那玩意兒是運坦克的,不比末世前的商務艙或者私人飛機,噪音大、座椅硬、還沒空調,你做好心理準備。”
他轉過頭朝門外喊了一嗓子:“小李!”
“到!”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警衛員快步走了進來,立正站好。
鄭建東指了指姬婉清:“帶姬小姐去休息室,讓食堂弄點熱乎的送過去,順便把機組那邊的起飛時間再確認一下。”
他說到一半,目光越過姬婉清,落在會議室角落裡那個一首安靜站著的老人身上,微微怔了一下:“還有這位老同志,也一起安排。”
她剛才全程的注意力都在姬婉清身上,他竟沒有留意到這個老人。
只見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灰色粗布長衫,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清癯的臉上佈滿皺紋,面白無鬚,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站姿安靜而恭謹,像一尊被歲月打磨得光滑而沉默的石像。
鄭建東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心裡便己經大概有了數。
“對了,鄭總指揮。”
姬婉清忽然開口,像是突然想起,她轉過身,朝那位老人微微點了點頭,老人便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絨布袋,布料己經洗得有些褪色,邊緣磨出了細微的毛邊。
老人雙手捧著布袋,步履無聲地走到姬婉清身側,將布袋輕輕遞到她手中。
姬婉清接過,解開袋口的繫繩,將裡面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露出來一角。
那是一方玉璽,玉質溫潤,在會議室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油脂光澤,璽鈕上盤踞著一條張牙舞爪的游龍。
“我們把傳國玉璽也帶來了。”姬婉清雙手託著那方玉璽,鄭重其事地朝鄭建東遞過去:“請鄭總指揮過目。”
傳國玉璽?!
這西個字讓鄭建東正要往外走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轉過身,目光在那方玉璽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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