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得出這位老主席話裡幾乎要溢位來的怨念,但這話茬他實在沒法接,只能小聲回了句“好”。
趙延年也沒打算繼續為難他,他的注意力很快便從小吳身上移開,重新投向車窗外那片被戰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夜空。
一個旅....
這股力量放在末世前的周邦或許只是滄海一粟,但在如今這個破碎的世界裡,只要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就足以讓趙家重新生根發芽。
可問題是,往哪裡走?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柺杖的杖頭,腦子裡飛速推演著東北及周邊的勢力版圖。
北邊不用想了,天寒地凍,土地貧瘠,末世後更是變異獸橫行,而且那幫老毛子也不是好惹的。
西邊和南邊是關內的方向,軍事委員會的勢力範圍正從那個方向不斷向東北延伸,帶著一個旅過去無異於送羊入虎口。
高麗半島末世前軍力不弱,雖然末世了,但他這點兵力還是難以撼動。
至於更遠的地方....越過邊境,進入那片真正意義上的無主之地?
那裡或許沒有強大的對手,但也意味著沒有現成的補給,沒有任何人類文明的基礎設施,要在一片真正的荒野中從頭開始,對於一個以家族為根基的勢力而言,風險太大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人心,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軍心首先就散了....
想要下面人跟隨,那必須要有個奔頭、給人希望,到了那種地方,趙家連畫餅都不知道怎麼畫...
要是趙家在南方就好了....
南亞、東南亞那些小國,末世前軍力薄弱,末世後更是碎成了一地殘渣,隨便拉一個旅過去都能橫掃一片,日子能過得很滋潤。
可偏偏趙家紮根在東北,而東北正好夾在東亞怪物房的正中間,鄰居一個比一個能打,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想到未來種種,即使是他這個曾經的周邦輔臣,一時之間也是對前路充滿了迷茫...
.....
與此同時,前線談判的小樓裡,此刻奉天軍區司令員張玉華的心情相比己經逐漸放鬆的前奉天軍政主席趙延年,顯然要沉重得多。
他獨自坐在剛才和趙延年談判的那間簡陋會議室裡,從趙延年離開算起,手裡的煙一根接著一根就沒停過,眼神里寫滿了焦慮和擔心。
說實話,安排刺殺趙延年滿門,這是一步險到極點的棋.....
稍有疏漏,趙延年手裡那兩枚戰術核彈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砸到他頭上!
等到那時候,什麼兵權,什麼奉天,什麼軍政委員會主席,全都會在一聲巨響中化為齏粉...
所以他其實是在賭....
賭以核武的敏感性,趙延年不可能會讓太多人知道,更不可能會讓太多人掌握其發射許可權...
他賭小吳的刺殺,能一次將所有掌握核武發射許可權的人全部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