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法租界，空氣沉悶的讓人心慌。
葉清歡合上最後一份病歷。
她的指尖在硬殼封面上停留了片刻。
窗外雨聲綿密，檯燈將她孤峭的側影，投在牆壁懸掛的上海地圖上。
地圖上，一枚枚圖釘標記著軌跡與重心——規律正在形成。
而規律，是潛伏者的大敵。
“姐。”
身穿黑衣的林書婉推門進來，髮梢上還有水珠，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去閘北了，什麼情況？”
“三處新設的卡子，查得極嚴。”林書婉壓低聲音，“趙大海遞話，鋪子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
“知道了。”葉清歡啜了口滾燙的茶，“中村被調走，新來的這位，手法不一樣。”
“像在佈網？”
“更像在稱重。”
葉清歡手指輕點地圖上的一處紅圈。
“最近一個月，封鎖有了明確的邏輯——控制物資，監控藥品，加強夜巡。有人在分析我們的行動模式，試圖找出那個‘不變的量’。”
話音未落，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葉清歡沒有動，任由鈴聲響了三遍，才不緊不慢地接起。
“我是葉清歡。”
“葉醫生，抱歉這麼晚打擾。”王景山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背景裡有留聲機模糊的樂聲，“我一位鎮江來的表親，突發急症，腹痛如絞，嘔吐不止。本地大夫診斷是急性腸癰……”
腸癰。
急性闌尾炎。
這是約定的暗語——“急需外科手術干預的重要事物”。
“我二十分鐘後到。”
雨夜行車，雨刮器規律地劃開水幕。
駕駛座的雷銘忽然開口：“王公館周圍，多了兩輛黑牌車。”
“停在斜對角路口，沒熄火。”
黑牌車。
日本領事館或軍方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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