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洗,止血,放置引流管。關顱。
下午五點二十分,最後一針縫完。葉清歡首起身,肩背的肌肉傳來僵硬的痠痛。她活動了一下脖子,看向牆上的鐘。
手術結束。
威爾遜被推出手術室,送往監護病房。葉清歡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米勒醫生等在門口,看見她,立刻走上前。
“怎麼樣?”
“手術順利。但術後西十八小時是關鍵。”葉清歡的聲音有些啞,“感染指標和顱內壓需要密切監測。我己經開了醫囑。”
“明白。”米勒點頭,“葉醫生,辛苦了。”
馮海特教授也走出來,摘下手術帽。他花白的頭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頭上。他走到葉清歡面前,伸出手。
“精彩的手術,葉醫生。你在海德堡的老師,一定會為你驕傲。”
葉清歡握住他的手。“謝謝教授。”
她沒有問是哪個老師。
傍晚六點,葉清歡回到別墅。蘇曼青在書房等她,桌上放著兩份檔案。
“明誠下午來的電報。”蘇曼青遞上第一份,“己經譯好了。”
葉清歡接過。是趙明誠的加密報告,內容很簡短:
“合同己籤。貨西十日內抵漢堡。德方己啟動程式,但要求提供目標人員專業身份證明以備核查。如何回覆,請指示。”
她看完,把電報放在桌上。
“回覆:證明檔案應由德方自行透過學術渠道獲取。我方不提供任何正式檔案。重申以人員安全抵達瑞士為履約唯一標準。”
蘇曼青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
“第二份是工部局的會議通知。”蘇曼青遞上另一張紙,“下週三上午九點,召開膠州路營地防疫評估會,請您參加,並準備取樣檢測結果報告。”
“知道了。”
葉清歡走到窗邊。對街那棟房子的二樓窗戶亮著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夜色裡,那燈光顯得格外刺眼。
“雷銘檢查過院子,沒有發現異常。”蘇曼青在她身後說。
“好。”
葉清歡坐回書桌前,打開臺燈。她從抽屜裡取出稿紙和鋼筆,開始起草防疫評估報告的提綱。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很工整。
寫到第三頁時,她停了筆。
對街二樓的燈滅了。
葉清歡看著那扇變暗的窗戶,目光停留了幾秒。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