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暴雨,蘇州河水位暴漲,濁黃的河水裹挾著垃圾和斷木,洶湧翻滾,幾乎要漫上低矮的河堤。
往日這個時間尚有零星燈火的工廠區,此刻漆黑一片,只有風雨撕扯屋頂鐵皮的尖嘯,和雨水灌入排水溝的嘩啦聲。
機器早就停了,工人也都回家休息,連野狗都尋了乾燥處躲藏。
這是雨夜賦予孤軍營的、最首接的掩護。
周明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兩名隊員立刻散開,隱入路邊堆放的生鏽鐵桶後面。
前方不遠,就是那片被選定為第一集結點的紗廠倉庫區。
這是王景山的產業,平日裡堆放下腳料和雜物,提前半個月就己經清空。
這間倉庫,此刻是西百多落湯雞,短暫喘息的中繼站。
他對著領口的微型麥克風低語:“夜鶯,黑石報告。己抵近目標區域,外圍清潔。請求進入。”
片刻,葉清歡平靜的聲音傳來:“可以進入。按計劃執行。注意時間。”
“明白。”
周明做了個前進的手勢。
身後,林書婉和謝晉元帶領著長長的、沉默的隊伍,一個接一個地擠入倉庫區狹窄的入口。
每個人都渾身溼透,單薄的破軍裝緊貼在身上,在冰冷的夜雨中瑟瑟發抖,牙齒打顫的聲音,風雨都難以掩蓋。
但沒人停下,沒人抱怨,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草鞋踩在泥水裡的噗嗤聲。
倉庫大門被開啟,裡面是更加濃重的黑暗和陳舊紡織品的黴味。
周明的小隊迅速進入,用手電筒快速掃視,確認安全,然後引導著人群分批進入。
倉庫比想象中空曠,中央地上竟然架著三口大鐵鍋。
鍋底還殘留著微弱的炭火餘燼,鍋裡翻滾著深褐色的液體,散發著濃烈而辛辣的味道,混合著紅糖特有的甜香。
鍋旁邊堆著幾大筐粗麵餅子,用油布蓋著,還冒著些許熱氣。
“每人一碗薑湯,一張餅。快!”周明低聲下令,手下隊員和幾個孤軍營軍官立刻上前,用破碗和鐵缸子分發熱湯。
滾燙的薑湯帶著紅糖的甜潤滑入喉嚨,所過之處帶來一陣火燒般的暖意,迅速驅散著刺骨的寒冷。
餅子粗糲,但能填肚子。
倉庫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滿足的吞嚥聲。
謝晉元捧著破碗,小口喝著熱湯,感受著久違的暖流在幾乎凍僵的身體裡擴散。
他看向旁邊沉默不語的林書婉。
林書婉沒喝,只是警惕地掃視著倉庫的每個角落,然後對謝晉元示意了一下倉庫深處幾個用油布蓋著的木箱。
。布油開掀,去過走,碗下放元晉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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