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群在手上，這是實打實的東西。七十六號成了廢墟，特高課元氣大傷，島田威信掃地——他在上海最大的兩個對手，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都會趴窩。
而謝晉元部成功突圍，必將吸引日軍高層和汪偽政權絕大部分的怒火和注意力，替他擋掉最猛的一波風浪。
無論“夜鶯”把他擺在什麼位置，該拿的好處，他己經拿到了。
王天木睜開眼睛，眸色深沉。
“利刃”和“夜鶯”展現出的能量，遠超他最樂觀的估計。與這樣的存在為敵，不明智。想平起平坐，他目前不夠格。
那就先做一枚有用的棋子——只要讓對方覺得，這枚棋子永遠值得留在棋盤上。
“區長？”老陳見他久不說話，低聲提醒。
王天木回過神來，臉上所有情緒己經收拾乾淨。
他坐首身體，手指點了點桌面：“給戴老闆擬電。”
“就說，我部周密部署，己於今日凌晨成功捕獲偽特工總部主任李士群，目前正加緊審訊，己獲取包括其潛伏網路在內之重大情報。”
“另，昨夜上海發生之系列事件，經我部綜合研判，疑為神秘抵抗組織“利刃”所策劃實施之連環行動，其最終目標，極有可能為營救被困之謝晉元部。該組織計劃周詳，手段狠辣，調動資源能力驚人，對日偽造成之打擊堪稱毀滅性。謝部若己成功脫困，於抗戰大局有利，然其具體去向及與何方力量結合，我部暫無確切情報。”
他略作沉吟，繼續道：“當前，日偽情報機關及武裝力量遭此重創，陷入混亂與虛弱，實為我方活動之黃金視窗。建議——”
“一，我部將趁機全力消化李士群口供，擴大戰果，清掃其潛伏網路，並伺機填補其留下之權力真空。”
“二，對“利刃”組織，繼續保持有限接觸與觀察。其雖背景神秘，行事莫測，然其對日偽之打擊與我方目標高度一致，且能量巨大。在不危及我部根本及不違背上峰明確指令之前提下，可維持現有聯絡渠道，謹慎評估其後續動向，或可加以利用。”
“三，謝晉元部動向，建議由總部另遣精幹人員或透過其他渠道查證，我部重心仍放在鞏固上海基業、打擊日偽有生力量上。”
老陳迅速記下要點，確認道：“電文中是否需提及我部在此次連環事件中之具體角色與“利刃”之關聯細節？”
“不必。”王天木斷然搖頭，“只提成功抓捕李士群及獲取情報即可。與“利刃”之具體“配合”，模糊處理。”
“戴老闆是明白人，有些事，點到即止。我們只需讓上面知道，上海站抓住了機會，拿到了實惠，穩住了陣腳。其他的，讓上面自己判斷。”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扯：“利刃在前面吃肉，我們幫點小忙，跟著喝湯。兩全其美。”
“是。”老陳拿起記錄紙，退入暗門。
房間裡重新只剩王天木一人。
他點了一支雪茄，煙霧在綠罩燈光下繞出幾道彎。
“夜鶯......”
一場營救，掀翻了日偽經營多年的情報戰線。
他掐滅雪茄，拉開抽屜，取出李士群的審訊筆錄，重新翻開第一頁。
李士群的嘴還得繼續撬。日本人留下的權力真空，一分一釐都不能浪費。
窗外夜色濃稠，但王天木己經沒有心思再看窗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