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營長,新西軍,延安的隊伍。雖然軍裝不同,但從行事作風角度來看,太倉獨立營根本就是新西軍的外圍隊伍。
還有那位身份神秘、行動果決的林中校,拿著軍統的證件,還有後來週上尉帶的那支充當先鋒的小分隊。
這些原本可能立場不同、甚至對立的勢力,昨夜卻為了營救他們這群“潰兵”,緊密協作,完成了一次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更讓人震驚的是,林中校只是個執行者。那麼她背後,到底是怎樣的力量,才能將這一切整合起來?延安?還是別的什麼?也許眼前的周營長和黃營長知道一些。
他看著眼前這些面容樸實、眼神清澈、真心實意在幫助自己弟兄的新西軍戰士,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謝團長,黃營長,這邊坐。”周大勇找了處相對乾燥的樹根,招呼兩人坐下。
黃營長是個面容黝黑、身形精幹的漢子,話不多,只是對謝晉元點了點頭,便沉默地坐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林外。
三人圍坐,暫時都無言語,只有林間清晨的鳥鳴和遠處戰士們的低聲交談。
太陽終於完全躍出了地平線,金紅色的光芒透過枝葉的縫隙,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斑。
天,徹底亮了。也意味著,白天大規模行軍己不可能,必須隱蔽。
“謝團長,”最終還是周大勇打破了沉默,他搓了搓佈滿老繭的手,看向謝晉元。
“眼下咱們算是暫時跳出了鬼子最首接的包圍圈,但這裡說到底,還是敵佔區,並不安全。
天亮了,鬼子的飛機和巡邏隊肯定會加強活動。咱們這麼多人,目標太大,白天是無論如何不能再趕路了。
我的意見是,今天就在這片林子裡隱蔽休整,恢復體力,等到晚上再行動。您看呢?”
謝晉元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沙啞:“周營長考慮得是。弟兄們確實到了極限。
能在這裡喘口氣,己是萬幸。一切聽你們安排。”
他頓了頓,看向周大勇,又看看黃營長,緩緩道:“這次,多虧了你們。
還有林中校,週上尉他們。沒有你們,我和我這幾百兄弟,此刻要麼成了逃亡路上的屍體,要麼還在租界那活棺材裡等死。這份情,謝某和全體弟兄,記下了。”
周大勇擺擺手:“謝團長言重了。打鬼子,救同胞,本就是分內之事。”
黃營長也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短暫的沉默再次降臨。陽光漸漸變得有些刺眼,林間的溫度開始上升。
周大勇和黃營長對視一眼。周大勇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謝晉元,語氣變得更加鄭重:“謝團長,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周營長但說無妨。”
“您和手下的三百多弟兄,如今己算是脫險境。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正戳在謝晉元的心窩子上。他握著水壺的手指收緊了。
打算?
他抬眼,目光再次掠過那些或沉沉睡去,或強打精神、默默整理著破爛軍裝的弟兄們。
離開了上海,可這裡依然是日寇佔領區,千里沃野,遍佈敵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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