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邨和特工總部的完蛋,在上海灘搞出的動靜,比葉清歡想的要大。
先是幾輛黑車,天還矇矇亮的時候,就悄沒聲的停在了上海各大報館的門口。沒多餘的話,幾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把厚牛皮紙袋放在門房,轉身上車,消失在夜色裡。
《申報》的總編室裡,燈火通明。老總編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翻著那些打印出來的稿件,捏著菸斗的手指在發抖。
“總編,這......這能登嗎?”旁邊的年輕編輯聲音發乾,“這上面的人,隨便一個跺跺腳,咱們報館就得關門啊!”
稿件的內容,正是胡均鶴和馬彪的口供。整個汪偽政府在上海的班底,從上到下,被扒了個底朝天。貪汙腐敗,買官賣官,私吞軍餉,強佔民女,一樁樁一件件,附帶詳細的時間、地點、人證,甚至還有賬本的影印件。
“登!”老總編把菸斗在桌上重重一磕,菸灰震了一地。“有什麼可怕的,敢報復咱們,他們得先想想李士群、丁默屯。國賊的醜事,就該讓全上海的人都看看!明天頭版,給我用最大的字號!”
第二天一早,整個上海都炸了鍋。
“賣報!賣報!《申報》!《申報》頭條!”
“《魔窟覆滅,滬上迎新春!》續篇,《國賊錄》!”
報童的叫賣聲傳遍大街小巷。市民們起初還不當回事,可當他們看到報紙上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和嚇人的標題時,所有人都瘋了。
報攤前擠滿了人,鈔票雪片一樣飛向老闆,人們搶著報紙,就地展開,貪婪的讀著每一個字。
“我的天!這個財政局的王局長,竟然吞了修河堤的款子!”
“你看這個警察局的副局長,兒子竟然跟小妾給他生了個孫子當兒子養!”
......
“活該!這幫漢奸走狗,早就該死了!”
憤怒的議論聲到處都是。《申報》連續三天,用整個版面刊登這些黑料,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國賊錄》、《漢奸列傳》、《魔窟秘聞》。
上海市民跟過節一樣,搶著買報紙,一度都賣斷了貨。黑市上一份報紙的價格,甚至被炒到了幾塊大洋。
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偽政府高官,一夜之間成了過街老鼠。
公館的大門被憤怒的市民扔滿了爛菜葉和石頭。
日本陸軍省駐滬辦公室裡,高橋信一和島田倉介也看到了這個結果。
“本來就是一群蛀蟲。”高橋信一端著茶杯,看著窗外混亂的景象,語氣裡有幾分滿意。
“可是將軍,利刃那邊......”島田倉介的臉色依舊難看,76號的覆滅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島田君,有時候,敵人也能幫我們做一些我們不方便做的事。”高橋放下茶杯,“現在這些位置都空出來了,正好可以把我們自己人安插進去。肅清吏治,這個名頭很好用。”
島田一愣,隨即明白了高橋的意思。
而葉清歡本人,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每天按時去醫院上班,換上白大褂,走進手術室,治病救人。
這天下午,葉清歡剛從手術室裡出來,臉上帶著疲憊。一開門,就看到松本少佐筆首的等在門口,神情恭敬。
“葉醫生。”松本一見她,趕緊鞠躬。
“松本君,有事?”葉清歡揉了揉脖子,聲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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