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西洲坐在輪椅上，一臉陰沉地被小廝推了進來。
他的模樣實在悽慘，兩隻手都纏著厚厚的繃帶，木板夾著，用布條吊在胸前，動都不能動。
腿上還打著夾板，擱在輪椅的踏板上，一隻腳穿著鞋，另一隻腳光著，露出來的腳踝腫得老高。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有一道結了痂的傷口，嘴唇上方的胡茬好幾天沒刮，顯得邋遢又狼狽。
他一進來，原本還算熱鬧的廳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憐憫的，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謝西洲之前被禁足兩個月，後來又接連斷腿斷手，很少露面，眾人自然對他如今的現狀感到好奇。
謝觀瀾興災樂禍地多看了兩眼，被二夫人瞪了一眼，連忙低頭忍笑。
謝明蘭倒是大大方方地看著，眼睛瞪得溜圓，被錢氏在桌下踢了一腳，才收回目光。
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謝西洲額頭青筋暴起，臉色鐵青，很想扭頭就走。
他如今的戾氣越來越重，看什麼都不順眼，連妻女都不待見。
可憐謝思靈才兩歲，聽說有一次都被他嚇哭了，阮氏抱著女兒躲了好幾天沒敢讓他看見。
但他今天來，有別的目的，不能就這麼走了。
小廝將他推到桌邊，扶著輪椅停好。
阮氏坐在他身邊，低著頭，努力縮小存在感。
人都齊了，安樂郡主吩咐開飯。
或許是沒了宋氏跟宋明珠這兩個攪屎棍子，今日的晚膳氣氛比往日好了許多。
二老爺謝德清和三老爺謝德安不斷跟謝德昌推杯換盞，三人你來我往，倒也熱鬧。
謝雲山見了，也上去敬了幾杯。
他剛上任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還沒站穩腳跟，其實挺忙的，但聽說今日老夫人設宴，依舊還是來了。
不過自從上次謝德昌反對王姨娘入祖墳後，他對這個父親也就是個面子情，這會兒喝酒也只跟二老爺三老爺碰杯，根本不理謝德昌。
謝德昌氣得吹鬍子瞪眼，可也知道自己理虧。
且謝雲山是他如今最有出息的兒子，他也不想跟對方鬧得太僵，就只能任他去了。
只這心裡的火氣怎麼也壓不下去，連著灌了三杯酒。
謝明月夾了一筷子雞絲，慢慢嚼著，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廳中掃了一圈。
謝明棠和謝明蘭坐在她對面，兩人低頭吃飯，偶爾交頭接耳說兩句。
謝芳菲坐在桌子角落，垂著眼，手指捏著筷子，不知在想什麼。
謝西洲便是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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