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梅哭的很大聲,肩膀抖動著,就連雙手也在顫抖。
金桃沒去安慰和勸說,自己默默的找了一處位置陪著金梅坐下,也在不停的抹著眼淚。
有些情緒是要發洩出來的,誰都不是鐵做的,堅強如金梅也是。
等金梅哭到渾身抽搐這才算是發洩完,她大口喘息著眯起眼睛,開始和金桃講起了經過。
“我剛接到電話的時候簡首不敢相信,但他真的在兩天後到達了我所在的城市,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出站口......“
那天的陽光很刺眼,金梅看了半晌才確定真是弟弟來了,她驚訝於金虎的變化。
形容枯槁。
這是金梅腦海裡蹦出的一個詞,她覺得要是車站有風,說不定就把金虎給刮跑了。
怎麼會有一個男孩子,瘦成那樣?像一副骨架。
姐弟倆從小關係就一般,金梅獨自面對弟弟其實是有些尷尬的,加上去年因為金虎住院的事情,父親打的那一巴掌,讓她其實對金虎是有些怨言。
雖然那件事金虎沒責任,但金梅就是很反感,因為金虎她就要受那樣的委屈。
金虎卻是很開心的,親熱的拉著姐姐問東問西,金梅就很敷衍的回應。
兩姐弟回到金梅租住的地方,又忙著給金虎收拾出來住的地方,其實就是加了一張竹製的單人小床。
金虎告訴金梅,他就是想看看大城市是什麼樣子的,還想去海邊。
雖然金梅所在的城市確實有海,但其實她那個區是沒有海的,還相隔很遠。
“我就不想帶他去,感覺影響工作,想著他還這麼小,什麼時候不能去海邊呢?”
“所以你們沒去。”金桃輕聲道。
“對,沒去。”這句話說完,金梅的眼淚又簌簌的落下。
“當時他懇求我,說了很多好話,讓我就休息半天,還說要補償給我錢......我感覺這是在侮辱我,感覺他很不懂事很自私,我就罵了他,然後把他鎖在了出租屋。”金梅又哭又笑。
她要是早知道金虎會自殺,要是早知道......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會去的。
金桃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也理解金梅當時做的決定,或許換了她也是一樣。
“我給他買了新衣服,帶他去了夜市,吃了好多他沒吃過的東西......你知道嗎?我看著金虎那麼開心,我突然就釋懷了。”金梅淚眼婆娑的轉過頭來看著金桃。
金桃的眉心緊緊皺著,等待著金梅接下來的話。
“我幹嘛要恨他呢?爸媽要生他也沒經過他的同意,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投胎來的是這樣的家庭吧?雖然咱們幾個女孩子沒得到優待,可金虎似乎也沒有......他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也沒有健康的身體,更加沒有美好的未來......這些其實我都有了。”
金梅年輕漂亮又有能力,經濟情況一首在慢慢往上走,她還計劃著自己開店......
未來不說多輝煌,但肯定要強過大多數的女孩。
父母把自己一輩子的希望都寄託在金虎的身上,還要指望這麼瘦弱的孩子養老,所謂的重男又重在哪?
金梅忽然就明白了,其實生在這個家庭的每個人都是痛苦的,是每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