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理智的勸說著金桃,生怕這孩子和劉三妹再起什麼不必要的衝突,那隻會亂上加亂。
其實誰都明白,楊德水出現這樣的事情完全是意外,跟金桃沒有任何關係。
孩子上學沒錯,作為父親送孩子上學更加是應該,只能說一切都是命。
當初楊德水要買這輛二手車,郭興昌就曾勸說過他,別貪便宜小心後面出麻煩。
可當時楊德水根本不聽勸,堅持說自己小心些就不會有事。
他說錢得攢著,給娃上學用,給三妹養身體,有的開就行了。
因此就算是今天不送金桃出事,說不定以後也會出事,這東西實在太破了,真的不該貪便宜去買。
但事己至此,事後諸葛亮也沒什麼用。
當時郭興昌勸說楊德水的時候也沒只是覺得修車麻煩,動力不足,可沒預測到會出人命,.....
簡單的交代了幾句,郭興昌就馬不停蹄的去辦手續了,金桃也慢慢挪著步子走到了母親劉三妹的病房前。
不知是不是醫院看他們可憐,竟然特意給安排了單獨的病房,讓劉三妹一個人住。
金桃踮起腳,隔著門板上的小玻璃窗朝裡面看了一眼。
劉三妹臉朝裡側躺著,身上搭著醫院的被子,看不到是什麼表情,也不知道是睡還是醒。
金桃想了想,還是大著膽子把門推開,然後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房間內死一般的安靜,金桃感覺嗓子發堵,她輕聲呼喊道。
“媽,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吃點東西?”
劉三妹顯然聽到了金桃的聲音, 緩緩轉過來,兩人西目相對。
看來劉三妹也是沒睡著的,她兩隻眼睛腫的比核桃還高,眼珠上都是血絲。
臉色蠟黃又死氣,嘴唇乾裂,頭髮亂的像稻草。
金桃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巴, 心疼的低下頭小聲抽泣。
她從沒見過劉三妹這樣的眼神,沒有任何求生欲,黯淡的像是灰色的死水,彷彿整個人只剩下了一具空殼。
“嗚嗚嗚嗚......對不起媽......媽,你要是實在生氣就打我吧,隨便你怎麼打......你想想志遠,你還有他啊。”
劉三妹沒有說話,她定定的望著,情況並不比自己好多少的金桃,半晌以後長長的嘆出一口氣。
她沒有再發脾氣,更加沒有再激動的去打罵金桃,而是勉強撐著雙手坐了起來。
“咱們回家吧,你現在就去辦出院手續,連同你爸......咱們一起走。”說著三妹這就要穿鞋下床。
“可是醫生不讓您出院, 說是再查一下心臟,害怕會出問題。”金桃趕緊上前攙扶住三妹的胳膊。
母親沒有再朝自己撒氣,可金桃卻更加難過,心就像被刀子使勁絞著。
“能有啥問題?我又沒被車砸到,也沒受傷,”三妹使勁扯了扯唇角,安慰似的拍了拍金桃的手,“走吧昂,我也想送送你爸,給他選塊好墳地......選個足夠大的。”方便以後埋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