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除了哄著兒子志遠不讓小傢伙去給姐姐搗亂之外,就是一首在縫縫補補,手邊則放著那張她和楊德水的結婚照。
起初金桃以為母親是在給志遠做棉衣棉鞋,後面才看清楚,原來劉三妹一首在給楊德水的舊衣服。縫開線和打補丁。
每一件都整整齊齊的,補得嚴嚴實實,然後疊好再放到一旁。
如果有髒的她還會拿溼抹布擦一擦,務必保證乾淨整潔,沒有一絲破洞。
就像此刻,劉三妹邊和她說話,手裡仍舊在忙著最後一條楊德水生前幹活穿的褲子。
她的眼睛都快熬瞎了,白眼球通紅,充滿了血絲。
聲音沙啞艱澀,嘴唇發乾裂開,就連手上都被針紮了不知多少洞,時不時淌著血,看的人揪心不己。
至於志遠倒是沒哭鬧,這會在睡午覺,小小的身體躺在炕的最裡面,臉色紅撲撲的。
早上志遠還好奇的詢問姐姐,為什麼家裡這麼熱鬧?姐姐還要穿這種奇怪的白衣服?
金桃沒辦法解釋,只能含糊著撒謊應對,並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糖果來哄弟弟。
小小的男孩不會知道,等他睡醒了,自己的父親就要長眠地下了。
“可是媽,您縫補的這些衣服......”金桃指了指三妹手邊的那些補好的衣服。
“人死了,衣服鞋都得燒過去,一會你再去墳上就行了。”三妹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溫柔的撫摸著那些曾經承載著丈夫體溫的衣服。
每一件都很臉頰破舊,除了兩人拍結婚照那天穿的中山裝。
這個男人是那樣對家庭負責,對妻子和孩子付出一切......
雖然兩人是劉三妹先動心的,兩人結婚走到一起也是劉三妹先張的口,可兩人真正在一起之後,楊德水付出的要遠遠比劉三妹多的多。
其實劉三妹沒少催著楊德水去買新衣服,甚至有幾次她還親自拉著楊德水去了集上,但到了賣衣服攤位前,楊德水還是拒絕拉著妻子走開。
說他一個大男人穿新衣服幹什麼?還不如省下錢把媳婦兒打扮的漂亮點,那樣他作為老爺們臉上也有光。
這樣的男人去了那邊,三妹怎麼可能他丟人到了那邊,閻王爺如果問起來諷刺楊德水娶了個不嫌貴的媳婦,不給補衣服怎麼辦?
“知道了。”金桃哽咽的接下,使勁吸著鼻子麻利的幫母親把衣服都裝進提前準備好的包袱裡。
這些東西不但是三妹的念想,也同樣是金桃的,從此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了。
這邊金芳西人離開金桃家之後很快分開,程雅萱回了自己家,金芳也帶著兩個妹妹回家。
姐妹三人心情都很沉重,首到走進家裡也沒什麼笑臉,金芳甚至還小聲的抽泣起來。
這一幕剛好被一早就等在家裡院子中間的母親王玉芬看到,她立刻上前來對著女兒嘲諷。
“好不容易回趟孃家,進門就哭,是嫌你爹媽死的慢嗎?”
“媽您怎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金芳皺起眉頭,十分失望的看著母親,“您不是親口說過懷著孩子陰氣重,要注意避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