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悄然升作烈日。
午門城門樓的倒影，傾斜著鋪在宮中金磚上。
徐階兜著雙手，默默向前。
李春芳跟在身後，回想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讓他沒有想到，在南首隸和京中清流之間，徐階會選擇前者，而放棄後者。
“你是否在想老夫為何會放棄這些人？”
忽然。
徐階腳步不停，也未曾回頭。
卻是默默地說了一句。
李春芳心中一驚，趕忙低頭：“下官只是未曾明白，閣老為何不曾與嚴紹庭談下去？”
談下去。
也就是做成交易的意思。
徐階笑著搖了搖頭：“你是聽老夫問他想要什麼，他問老夫願出何等價碼，便以為老夫與他可以做筆買賣？”
李春芳點了點頭。
徐階瞬間收斂笑容：“你當真以為老夫和他二人，敢做這等私下的勾當？”
不等李春芳開口。
徐階己經眯著眼道：“前些日子老夫眼拙了，這也不是不能承認的事。此子遠非常人，比之他那個父親，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老夫今日不過是試他一試，他也不過是順著話往下說。”
聽到解釋，李春芳才明悟過來。
若是按照徐階說的，他先前真要是說過私做勾當的事情，那麼嚴紹庭必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上書彈劾。
當真兇險！
徐階搖了搖頭：“須得要記住，往後與此子打交道，萬不可輕視，更不能孩視於他。”
這是將嚴紹庭提到同一個地位去對待的意思。
李春芳眉頭微皺，拱手點頭：“學生謹受教。”
徐階伸手拍了拍李春芳拱起的雙手：“再說今日那些被他和錦衣衛捉拿的人。”
既然交易的事情只是相互試探。
那麼這件事，想必也有深意。
李春芳目露思忖：“學生洗耳恭聽。”
徐階笑了笑：“嚴紹庭看著是用這些人，逼著老夫在南首隸那邊放過高拱，可他實際上是奔著老夫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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