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端了藥進來,隨口道:“公子聽說沒,府裡都在說,表姑娘許了翰林院的沈大人。”
話音剛落,原本半倚在軟榻上的謝堯,立刻從榻上跳了起來,動作太急,牽扯到肩頭的傷口,疼得他額角滲出細汗,卻半點顧不上,厲聲問道:“你再說一遍,表姑娘許了誰?!”
鳶尾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藥碗險些脫手,連忙將藥汁遞到身側伺候的丫鬟手裡,慌慌張張地去扶搖搖欲墜的謝堯,道:“公子息怒,是……奴婢說錯話了?”
“表姑娘許的是翰林院的沈子瑜,沈庶吉士,府裡都傳開了,說沈大人託了恩師與官媒上門提親,表姑娘己經應下了……公子傷勢未愈,快些躺下吧,仔細牽動了傷口可怎麼好!”
鳶尾心裡懊悔。
不過是隨口唸叨一句府裡的閒話,怎料竟惹得公子這般失態。
謝堯推開她的手,冷聲道:“更衣,我要去表姑娘那裡。”
鳶尾吃了一驚,張了張嘴,想勸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除夕夜他癱在榻上沒動,大年初一他癱在榻上沒動,連祭祖都沒去。
可今日他居然要去舒荷院。
謝堯換了一身衣裳,往舒荷院去了。
舒荷院外,守院的婆子見是謝堯,連忙讓小丫鬟湯圓進去通報。
湯圓不敢耽擱,快步跑進內室,稟報道:“姑娘,三公子來了。”
姜瑟瑟皺眉,謝堯除夕和祭祖都缺了席,眼下傷還沒好,就跑到她這裡來……就是天塌了也不用這麼急吧。
謝堯畢竟身上有傷,而且這傷姜瑟瑟也有份,出於對病人的同情,再加上大過年的,姜瑟瑟也就讓人把他請進來了。
姜瑟瑟起身出迎道:“表哥怎麼來了?傷還沒好呢。”
謝堯走到她面前,笑了一笑道:“聽說妹妹許了沈子瑜?妹妹好眼光啊,翰林院的庶吉士,從五品,前途無量。”
語氣和平時一樣輕佻,可那雙濃烈風流的桃花眼裡,卻沒什麼笑意。
姜瑟瑟看了謝堯一眼,沒看出來什麼,就說道:“謝謝表哥吉言。”
謝堯:……
好歹以前也是奔著國公世子去的,怎麼現在就不挑了,一個無品級的庶吉士,她居然就答應了。
……她把他當什麼。
她就這麼看不起他,覺得他比不上沈子瑜?
謝堯想了想沈子瑜的相貌,一般。
才華,一般。
家世,那就更一般了。
謝堯低著頭盯了姜瑟瑟一眼,少女的眼神清澈如明鏡,心也如明鏡。
謝堯收回眼神,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只是個庶吉士而己,表妹也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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