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是趁著傍晚無人時才悄悄去了汀蘭院的。
月禾一見紅豆,眼眶便先紅了,拉著紅豆的手道:“表姑娘她……你千萬不要太過傷心傷了自身,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同我說便是。”
紅豆輕聲道:“我今日悄悄過來,是特意來向孫姨娘辭行的。”
月禾聞言一怔,滿臉詫異,連忙攥緊她的手,低聲急問:“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走?你孤身一人,又能去往何處?”
紅豆垂眸掩去神色,答道:“先前大公子曾賞賜給表姑娘一處郊外莊子,如今我得了青霜姐姐的吩咐,往後便去往那莊子上看管居所。”
月禾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心裡清楚,紅豆這一走,怕是很難再回來了。
莊子那邊既偏僻又沒個人,遠不如謝府舒適風光,紅豆從前也是聽松院的人,青霜姐姐怎麼會做這樣的安排?
但月禾也知道自己毫無辦法。
月禾垂眸,默默拭去眼淚,領著紅豆進了屋。
屋裡,孫姨娘靠在榻上,面色蒼白,眼眶紅腫,聽見腳步聲,孫姨娘抬起頭,看見紅豆,愣了一下。
月禾看了一眼紅豆,便退了出去。
紅豆這才走到榻前,跪了下來,低聲道:“姨娘,奴婢奉大公子之命,來告訴姨娘一聲——姑娘沒事。大公子救了她,把她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了。”
一首沉浸在悲痛裡的孫姨娘渾身猛地一顫,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眸驟然睜大:“你……你說的是真的?!”
紅豆重重頷首,低聲道:“姨娘信我,紅豆萬不敢欺瞞姨娘!”
孫姨娘怔怔地看著紅豆,嘴唇哆嗦著,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孫姨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哭。
紅豆跪在地上,沒有勸,也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
孫姨娘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擦了擦眼淚,看著紅豆,急切地問:“那瑟瑟現在在哪裡?她好不好?有沒有受傷?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紅豆麵露為難之色,低下頭,輕聲道:“姨娘,大公子說了,姑娘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只是暫時不方便露面。等過些日子,大公子自會安排姨娘和姑娘見面的。”
孫姨娘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孫姨娘沉默了許久,然後點了點頭,輕聲道:“不用說了。我知道瑟瑟平安無事就好,我信得過大公子。”
孫姨娘心裡猜測。
大公子這多半是要把瑟瑟當做外室養在外頭了。
雖然大公子好,可是外室到底上不得檯面,比妾室還要低賤。哪怕是最卑微的通房小妾,身份都比外室高。
正妻為尊,諸妾次之,外室無名,私居鄙賤。
妾入府冊,外不入門,庶子有籍,私生無宗。
孫姨娘心裡難受,卻又沒辦法說什麼,即便是外室,那也是謝玦的外室。謝家又是這樣的人家,瑟瑟身份上或許會委屈些,但一應的吃喝、金銀享用、僕從伺候,卻不會讓她受半分磋磨苦楚。
孫姨娘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她一首想要姜瑟瑟能夠嫁個普通殷實的人家,做正頭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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