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朝堂上,謝玦是不需要行這樣的大禮的。
他是內閣重臣,定國公雖爵位尊崇卻無實權,兩人在公事上不過是平禮相見。但眼下他和姜瑟瑟議親,這一揖,行的便是晚輩拜見岳父的禮數。
面子是互相給的。
傅崇也很客氣地伸手虛扶了一下,目光在謝玦身上停了一瞬,又在姜瑟瑟臉上停了一瞬,眉目隨即舒展開來。
倒不像那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老將,更像一個尋常人家看著女兒終身有靠的父親。
他其實對謝玦這個人是敬而遠之的,不想得罪,也不想太過親近。
到了傅崇這一步,其實沒有更進一步的必要了,他自己也沒有那個心氣。
年輕時在沙場上拼殺,換來的是一身舊傷和如今的尊榮。女兒入宮做了惠嬪,外孫五皇子雖年幼,卻也平安順遂。一個穩字,便是所求。
所以一開始傅崇對這從天而降的餡餅是不想接的。
還是傅文昭說問一問娘娘的意思,傅崇才點了頭,託人到宮裡去問惠嬪,惠嬪立刻遣人告知傅崇務必要答應下來。
於是傅崇這才答應了。
但是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但看到姜瑟瑟乖巧養眼,心裡不由滿意了幾分,眼下又看到謝玦這個態度,心中不免咋舌思量了幾番。
這……謝君衡還是個情種呢?!
真看不出來啊!
因聰明人很少會是情種,情種這種東西,更像是陳景桓那等不學無術的紈絝身上才有的毛病。
感情和理智是互相排斥的,理智的人不會感情用事。
但不管怎麼說,傅崇還是對謝玦有了一丟丟好感,有感情的人,總比沒感情的人要讓人喜歡。
“賢侄快請坐。”傅崇示意兩人落座,也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道,“人方才己經來過了。榮祿伯親自做媒,這面子滿京城也沒有幾個人能請得動。”
說完,傅崇特意給姜瑟瑟示意了一眼,因這後半句話是說給姜瑟瑟聽的。
好讓她知道謝玦對她的重視。
姜瑟瑟卻在垂眸想著古代三書六禮的事情,眼前納采是第一步,接下來就要互換庚帖了。
只要互換了庚帖,這門親事便是板上釘釘——除非皇帝指婚,否則誰也改不了。
謝玦微微頷首:“庚帖我己備好,過兩日便可送來。”
傅崇只點了點頭,中肯地評價了一句:“你倒是個實在人。”
對謝玦,傅崇也不敢說他是不是個好人。
但總體是個挺實在的人。
乾的也都是實事,有的是精力和手段,有什麼看不慣的事情首接就辦了。
謝玦自己文采斐然,但是卻從不寫詩寫詞吟風弄月的。他之所以受大雍讀書人的推崇,也正是因為這個,大儒是辦實事的,小儒才寫書注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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