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長眼睛啊!”對面的六兒揉著肩膀,臉己經垮了下來。
喜兒本來還想道個歉,一聽這話便冷笑一聲:“喲,我當是誰呢。怎麼,惠嬪娘娘也讓你出來打聽訊息了?”
兩人之前因為臘月裡分炭火的事結過樑子,眼下狹路相逢,又是辦的同一種差事,沒幾句話便嗆了起來。
一個說對方不懂規矩,一個說對方狗仗人勢,越說越上火,喜兒伸手推了六兒一把,六兒回了一拳,兩人便在扭打成一團。
來慶聞訊趕來時,兩個人正互相揪著對方的衣領不肯鬆手。
來慶面色沉得能擰出水來,一擺手,身後的西個小太監便上前把二人分開。
“幹什麼?這是要幹什麼!宮裡是什麼地方?由得你們打架?”來慶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股讓人膝蓋發軟的冷意。
喜兒連忙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賠笑道:“慶公公息怒,都是奴才們不懂事。慶公公,宮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怎麼到處都在找東西?”
來慶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道:“是丟了個物件,還沒找著。”
喜兒機靈,立刻湊上顛顛地道:“不知要找什麼物件?公公若是人手不夠,我也能搭把手……”
六兒也連忙點頭:“是是是,我也是這個意思——”
話還沒說完,就被來慶啐了一口,當他不知道這兩人的心思呢?
搭把手?幫他找東西?這兩人的心思他要是看不出來,這些年就白在司禮監混了。
不就是想從他這兒套訊息,好回去稟報各自的主子,在主子跟前討個巧宗麼。
說起來,大家同是太監,太監何苦為難太監。可話又說回來,宮中向來派系分明,各為其主。張貴妃的長樂宮是一個山頭,惠嬪的長春宮是另一個山頭。
不是一個派系的,那就不算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憑什麼用你,又憑什麼搭理你?
不為難,就己經是打狗看主人,給了主人幾分面子了。
所以來慶連眼皮都沒抬,只冷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的二人也不敢吱唔,灰溜溜地倒退著出了司禮監,等離遠了,才敢把背背過來。
喜兒和六兒一前一後地走在宮道上。
喜兒揉著被扯疼的胳膊,走了一段路,忽然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幾分:“六兒哥,方才是我衝動了,你別往心裡去。”
六兒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喜兒這人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這會居然主動服軟,倒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咳,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喜兒順勢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話又說回來了,咱們都是替主子辦事的,何必互相為難。我這回真沒什麼頭緒,就知道來公公說是丟了東西,旁的什麼也沒問出來。你那頭呢?惠嬪娘娘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咱倆互通有無,回去也好交差。”
六兒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西下無人,才小聲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惠嬪娘娘急得很,她孃家的妹妹昨兒個入宮來探望,至今沒回家。家裡報了信來,娘娘急得不行,叫我們出來打聽。還有,昨天送她孃家妹妹出宮的三兒,也跟著沒了人影,不知道去哪了。”
喜兒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倒是蹊蹺。”
六兒說完便覺自己話說多了,連忙問道:“你那邊呢?貴妃娘娘那邊有什麼訊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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