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回到長樂宮,在外頭整了整衣襟,勻了兩口氣,才在令春的帶領下,垂手進了殿。
喜兒雖然在司禮監碰了一鼻子灰,但此刻卻是半點沒提被來慶啐了口唾沫的事情,因為來慶背後是一整個司禮監,雖然司禮監也有各自的派系,但對外還是很團結的。張貴妃不可能為這麼一點小事去得罪來慶。
既然勢不如人,就只能唾面自乾。
忍字,才是人生。
喜兒恭恭敬敬地回道:“奴才去了司禮監打探,來慶公公只含糊說是宮裡丟了物件,別的半句實情都不肯透。”
張貴妃雖然早知道從司禮監打聽不出什麼,但還是免不了面露一絲失望。
而喜兒等的正是這個時候:“不過奴才路上遇到了長寧宮那邊的六兒,故意套了六兒的話,倒讓奴才探到一樁隱情……”
喜兒欲言又止地觀察張貴妃的表情,果然見張貴妃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繼續說。”
喜兒道:“惠嬪孃家的妹妹昨日奉旨入宮,可傅家那邊至今沒接到人。惠嬪如今心急如焚。”
張貴妃挑眉:“傅家?”
張貴妃眉心微微蹙起,思忖了片刻。
定國公傅崇只有一個惠嬪一個嫡女,旁的庶女都不受待見,這入宮的妹妹,是哪個妹妹?
倘若傅家真有容貌才情出眾的庶女,倒不失為一樁好機緣,正好可以物色過來,給軒兒納為側室。傅家和謝家,都不錯。
張貴妃看了喜兒一眼,問令春:“他到長樂宮幾年了?”這種事情張貴妃是記不住的。
令春伶俐地回答道:“西年了。”
張貴妃聽了,便對喜兒道:“有功就要賞,本宮瞧著,小火者有些委屈你了。從今日起,提你做長隨,留在本宮身邊聽用。”
喜兒渾身一震,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連忙重重叩首,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奴才謝娘娘恩典!奴才定當盡心竭力伺候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這小火者,原先不過是管管殿內擺設、換水點香的雜務,連近身伺候的資格都沒有,如今一躍成為張貴妃的長隨,便是一步登天。
以後就能常在張貴妃面前露臉辦事,辦得好了,賞賜多多。反正怎麼都比小火者好。
只要想往上爬,就必須想盡各種辦法地在主子面前露臉辦事。
張貴妃淡淡抬手讓他起身,吩咐道:“你既升了長隨,便替本宮辦件事。找幾個人,暗中幫著查查傅家那位姑娘的下落,有動靜即刻回稟本宮。”
喜兒恭恭敬敬應下:“奴才明白,這就去安排。”
出了殿門,喜兒便悄悄從袖袋裡摸出個用絹帕包著的小荷包,塞到令春手裡,低聲陪笑道:“好姐姐,今日這事,多虧了姐姐在娘娘跟前多提了奴才一句,這點薄禮,不成敬意,姐姐莫嫌。”
令春瞥了眼荷包,掂了掂分量,也不推辭,隨手收了,嗔道:“你倒是越發會來事。”
貴妃宮裡這麼多小火者,她憑什麼單單挑喜兒跑這個腿?不就是因為喜兒會來事,嘴甜手快,平時沒少孝敬,兩人私底下以姐弟相稱。
方才在貴妃面前,她雖隻字未提喜兒的好處,可差事交給誰,本身就是一種舉薦。
令春道:“往後你便是長隨了,在娘娘跟前當差,可得謹言慎行,少說話,多做事,莫要辜負了娘娘的恩典,也別丟了我的臉面。”
喜兒連連點頭,恭聲道:“姐姐放心,我都記在心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