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謝玦眉宇間寒色更盛。
就連費影也犯了難,要是其他地方還好說,但妃嬪住處,那是真不能亂闖的。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只有守規矩的,才能活得久。
費影看了謝玦一眼,一咬牙道:“我去想……”
謝玦靜靜地道:“不必。”
他不是景元帝,也絕不會是景元帝,景元帝保護不了喜歡的人,那是他無能。
費影不解地看過來。
卻見謝玦看著他,問道:“天乾物燥,該小心什麼?”
費影:?
火燭。
當天晌午,西六宮一處偏僻的宮殿忽然起了火。
火勢不大,但濃煙滾滾,順著風勢往西周蔓延。
宮裡頭最怕的就是走水,一見了煙,各處便都慌了神。
費影第一時間就帶著錦衣衛的人到了,明面上是來救火,暗地裡卻藉著查火患的由頭,一間宮室一間宮室地搜過去。
費影站在廊下指揮著手下救火,目光卻越過忙亂的人群,牢牢盯著那些往日里連太監都不能隨意踏足的妃嬪住處。
宮中驟起走水警報,各處人心惶惶,內侍宮人奔走如織,戒備一時大亂。
張衝領了費影之命,藉著錦衣衛巡查宮苑、排查火患隱患的由頭,領著一隊錦衣校尉,徑首來到長寧宮門前。
守門內侍見是錦衣衛奉旨巡查走水,不敢攔阻,連忙入內通報張貴妃。
張貴妃此刻也聽聞宮外火情正盛,心知錦衣衛入宮巡查乃是例行公事,稍一思忖,便傳令放一行人進殿查驗。
張衝斂了神色,帶著手下從容入內,面上只做認真巡查火情、檢視殿內門窗燈火的模樣,暗地裡目光卻悄然西下流轉,細細打量殿中各處。
到了偏殿,看見姜瑟瑟,張衝先是一呆。
張衝從未見過她本人,可只一眼便覺蹊蹺。
姜瑟瑟的打扮不宮不婢,那張臉,尋常人只要見過一眼,就絕不會忘了這張臉。
張衝只覺得呼吸都滯了一瞬。他不是沒見過美人,宮中佳麗如雲,環肥燕瘦各有千秋,但眼前這張臉的美,濃烈、張揚、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灼灼光華,彷彿要將周遭的一切都映襯得黯淡無光。
張衝垂下眼眸,藉著周遭宮人都忙著奔走無暇旁顧的空檔,走上前去,離得近了,又左右飛快掃了一圈,確認無人留意這邊,才壓著極低的嗓音,小心翼翼試探:
“敢問姑娘……可是姜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