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打入囚牢,王家滿門日日以淚洗面,惶惶不可終日。
女眷這邊的牢房裡終日充斥著哭聲與哀嘆,人人都清楚等待她們的,多半是沒入教坊司、世代淪為樂戶的悽慘下場。
王靜姝靠在潮溼的牆壁上,連日來的哭喊、求饒、咒罵、絕望,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過來,淹得她喘不過氣。
母親己經哭暈過去好幾次,醒來又哭。
姨娘們互相埋怨,說都是父親害了她們。
姐妹們瑟瑟發抖,像一群待宰的羊。
王靜姝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她只知道,她的天塌了。
父親被判了斬監候,家產被抄沒,女眷沒入教坊司。
教坊司是什麼地方,聽這裡的獄卒說,那是一個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的地方,是一個讓人從雲端跌進泥裡、還要被萬人踩踏的地方。
往後,她們這些從前高高在上的名門貴女,便是以前看都看不起的那些小官們可以隨意享用凌辱的。
王靜姝不敢深想,可腦子裡還是不停地浮現出那些恐怖的畫面。
外頭傳來兩個獄卒的腳步聲,一個獄卒掏出鑰匙,嘩啦啦地開了鎖,推開門,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牢房裡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的女眷,最後落在王靜姝臉上。
“王靜姝,出來!”
王靜姝愣了一下,抬起頭,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恐懼。
王家幾個姐妹立刻圍了上來,拉著王靜姝的衣袖,不讓她走。
“你們要帶她去哪?”一個姐妹問,聲音發顫,帶著幾分哭腔。
“是啊,為什麼要帶她走?”另一個姐妹也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她們怕,怕王靜姝被帶走之後,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她們也知道,在這個地方,被單獨帶走,通常不是什麼好事。
獄卒不耐煩地道:“換個牢房。”
王靜姝站起身來,腿有些發軟,可她不敢不跟。
王靜姝剛走了兩步,有個姐妹忍不住開口追問:“差官大人,好端端的,為何單單隻給靜姝一人挪地方?”
獄卒道:“王靜姝從輕發落,免去教坊司之籍,改發往勳貴府邸為奴,不必與你們同處此處了。”
獄卒的話音落在牢房裡,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幾個姐妹同時驚呆了。
……入勳貴府邸為奴?
雖然也是奴籍,但,那可比樂籍好太多太多了!!
為什麼?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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