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溼的昭獄深處,空氣裡瀰漫著鐵鏽、黴味和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一盞昏黃的油燈在甬道盡頭搖曳,勉強照亮其中一間還算乾淨的牢房。
楚紹元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下,囚服上大片大片的暗紅血跡觸目驚心,乍看之下傷勢駭人,然而仔細瞧去,那些血跡多呈潑濺狀或凝固在布料表面,他本人臉色雖蒼白,呼吸卻尚算平穩,眼神深處還藏著一絲隱忍的銳利。
楚紹元到底是謝玦的親妹夫,上面又沒有要讓楚紹元死的意思,因此楚邵元只受了些皮外傷,筋骨無損。
楚紹元也是條漢子,並沒有招供認罪。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不是傻子,一旦招供認罪,死得更快。
況且,楚紹元心裡還在等著謝玦救他。
為了謝意華,謝玦也絕不會坐視他死在這裡。
只要他能出去的話……
他會對謝意華好的。
楚紹元沉默地想著。
沉重的鐵鎖鏈嘩啦作響,牢門被獄卒開啟。
費影揮了揮手,獄卒躬身退下。
楚紹元一見費影,立刻猛地掙扎著想要起身,但卻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語氣裡帶著急切的希冀:“費……費指揮使,可是謝兄有什麼話要交待?是不是……是不是我能出去了?”
費影的目光在楚紹元染血的囚服上停頓了一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慢悠悠地回答道:“你夫人得罪了宸嘉郡主,這一回,謝大人怕是不會救你了。”
楚紹元一愣,眉頭緊鎖:“費大人此言何意?意華她……”
“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費影打斷他,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微妙,“宸嘉郡主。”
“宸嘉……郡主?”楚紹元咀嚼著這西個字,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驚疑。
宸字!
這個封號的分量他可太清楚了,絕非尋常宗女可得!
京城何時冒出這樣一位尊貴人物?他竟毫無耳聞!
“恕在下孤陋寡聞,這宸嘉郡主……是哪位貴人?”
費影薄唇微啟,吐出的答案簡潔卻如驚雷:“定國公府義女,謝大人的未婚妻。”
楚紹元微微吃驚,定國公府的義女?
謝玦的未婚妻?
她……她成了宸嘉郡主?!
謝玦還真是……好運氣。
不過想到是謝玦,楚紹元也沒什麼話可說,謝玦那個人,就是娶個公主也是理所應當的,景元帝器重他,想把最尊貴的姑娘嫁給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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