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強。”他說，“我輸了。”
蘇臨沒說話。
蘇震天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黑沉沉的，看不見底。
“蘇臨。”他叫他的名字，“我這輩子，沒做過一件對得起你的事。小時候沒抱過你，沒給你換過尿布，沒送過你上學，沒參加過你的家長會。”
他頓了頓，喘了幾口氣，血從嘴角溢位來。
“我不是不知道。我是假裝不知道。因為知道了，我就得管。管了，蘇辰就不高興。蘇辰不高興，蘇家就少一個天才。我不能讓蘇家少一個天才。”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但你是我的種。你流的血是我的血。你身上那身本事，是從我這兒傳下去的。”
他抬起頭，看著蘇臨，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淚。
“我死了以後，別恨蘇家了。你媽，你姐姐，你妹妹，她們不對，但罪不至死。你放過她們。”
“蘇辰己經死了，氣該消了。我這條命也給你了。”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到地上。
“夠了沒？”
蘇臨看著跪在地上的蘇震天，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圍的人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夠了。”
蘇震天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蘇臨。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是強撐的笑，不是討好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好。”他說，“那就好。”
他的身體開始往前傾，像一座倒塌的山。蘇臨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蘇震天靠在他手臂上，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蘇臨的鞋面上。他低頭看著那滴血，又抬起頭，看著蘇臨的臉。
“你長得像你媽。”他說，“但眼睛像我。”
他伸出手，想摸蘇臨的臉，但手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蘇震天死了。
跪在他兒子面前，靠在他兒子手臂上，死的。
蘇臨扶著他，站了很久。然後他慢慢把蘇震天的身體放平，讓他躺在地上。那雙眼睛還睜著，他看著蘇臨，嘴角帶著笑。
蘇臨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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