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嗓門把砍刀從膝蓋上拿下來，刀尖戳在石板上，人坐首了：“第一道光柱？血海？你全身而退？”
“我運氣好。”
粗嗓門的嘴張了一下，沒合攏。
旁邊一個穿紫袍的人接了一句：“運氣好？那血海里的骨架堆得像山一樣，你說你運氣好？”
“他媽的，那幾個人真的是一次都沒預測對呀”
蘇臨沒接話。
他走到石臺邊緣，站定。
沈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目光在他那身乾淨得連道劃痕都沒有的灰白短甲上停了兩息，然後移開了。
洛星璇站在石臺另一頭，目光一首追著蘇臨從門裡走出來到他站定。她的瞳仁深處那層淡藍色的光又亮了一下，熄了。
她收回視線，什麼都沒說。
石臺中央的地面忽然亮了起來。一圈金色的紋路從正中心往外擴散，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盪開層層漣漪。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半透明。灰白長袍。面容模糊，只看得見下巴上的胡茬。
那身影開口了，聲音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層混響。
“第三關。也是最後一關。參與者現在做出選擇：進入，或留在此處等候副本關閉。選擇進入者，將面對墓地迷宮，找到墓主，獲得獎勵。留在原地者，安全退出副本，無額外獎勵。”
那身影說完這句話，身形開始變淡。
最後一句話從半空中落下來，像一枚石子砸進深井。
“一刻鐘考慮。”
金色紋路徹底暗了。身影消散。石臺上只剩六十個人站著，躺著，坐著。
粗嗓門第一個開口。他把砍刀從膝蓋上拿起來，刀尖在石板上磕了一下，發出噹的一聲。
“我他媽不去了。第二關差點沒把我這把老骨頭拆散架，再進去一趟我怕連全屍都留不下。”
他把刀往肩膀上一扛，朝石臺左邊走了兩步，往地上一坐。意思很明確，他不進了。
孟元腫著半邊臉，嘴角扯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我也不去了，我這半邊臉再腫就沒法看了。”
他站到了粗嗓門旁邊。
沈鐵沒動。他站在石臺右側，臉上的舊疤和新疤疊在一起。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我進去。”
粗嗓門猛地轉頭看他：“你瘋了？”
“我走的是盾牆那條道，別的不說，抗揍還是能抗的。”沈鐵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墓地裡那些守護者，再高也高不過二百三十二級。我二百二十九級，差得不算多。”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總得有人試試最後能拿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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