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晉》第85章 射柳(續)(2)

作者:榴彈怕水·1個月前

桓溫既然自行搞了出場儀式,驚嚇到了眾人,自然爽到飛起,這時候早有黑衣宿衛從臺地上下來,排列接引,便也持弓下車,在桓衝。桓虔兩個宗族大將的陪同下往臺地下方而來。

這還不算,其人見到自己的記室參軍孟嘉,還忍不住得意:「萬年,我雖然沒有你前年重陽節龍山落帽的風度,可縱車八嶺的氣勢卻勝過你了吧?」

原來,就在這八嶺山內外,孟嘉是有兩個典故的,一個是前年秋季重陽大團建,在這八嶺山深處,也就俗稱的龍山那裡,當時大家都穿著戎裝,只有孟嘉等少數人是便裝,孟嘉的帽子被吹落而不知,桓溫戲弄他,讓孫盛趁著人家如廁寫文嘲諷,壓在帽子下,而孟嘉回來,看到帽子和嘲諷的短文,直接從容戴上帽子,然後寫文反嘲回去。

這件事被認為是頂尖的名士風度。

另一個典故就更名士了————孟嘉這位記室參軍是雖然以文學為記室參軍的,可這個位置到底緊要敏感,所以做了這個職務後就斷了官場上的深入交際,唯一的愛好就是喝酒,喝完了就讓奴客趕著車來八嶺山下面的這塊空地上飆車,反正自己是不醉駕的,只是享受那個刺激。

桓溫不知道是發什麼神經,竟然非要跟自己臣子比風度。

對此,孟嘉心裡已經無語至極,卻也不慣著對方:「桓公氣勢非凡,可惜酒量不足,竟然不敢酒後縱車嗎?」

「這個事情確實比不得萬年啊!」桓溫哈哈大笑,繼續往裡走,抬頭看到劉乘,便繼續釋放他那個得意勁。「御龍,如何呀?雖說射柳之禮是你一力補全,可我這番射天狼之禮,算不算猶勝一籌?」

劉乘也不會慣著對方,或者說劉乘早知道對方喜歡的不是一馬平川的奉承,立即作色搖頭嘆氣:「明公,西北望射天狼自然是對的,可是自古君王。元帥引射時,軍士助威是要喊風」。大風」的,所謂箭借風勢,銳不可當,算是一種求吉利之禮,不是那般亂喊的。」

「是,是嗎?」桓溫一愣,趕緊反問。「你為何不早告訴我啊?」

劉乘無語至極:「明公做此事時,與我商量了嗎?剛剛號角四起,大家失了秩序,都怒目於我!還請明公替我說清楚吧!」

「哎呀,這事與都令史無關,無關的,都是我一人所為。」桓溫再度開心大笑。

看的出來,其人對自己這個出場得意極了,尤其是曉得果然嚇到了不少人後,就更是如此。

就這樣,這位徵西大將軍在親近幕僚中折騰了許久,方才心滿意足,便一手捻鬚一手持弓向前方平整好的臺地上而去了。

眾人終於落座。

今日之會,如果不算是桓溫自己搞得這檔子事,流程其實非常簡單,先是武將縱馬騎射,搞掛錦射柳的戲碼,這是武將們的主場,也是一種典型的賞賜手段:然後是年輕貴族子弟,也就是士人們步射,也就是所謂集射,這是儒家典儀,也是文武過渡的意思:接著是作詩,這就不用多說了;等到作詩做的差不多了,就是大宴會。

而射柳爭錦的戲碼,被劉阿乘設計成了分組淘汰賽,而且還加了含有賽馬因素的前置設計,每組軍將先要從左手的東面帷帳處出發,無甲無弓,至南面小臺前在兩面親衛的協助下披上自己之前上交的甲胃兜,取上自己刻過姓名的弓箭,披掛完整了,才能馳到右手邊的湖畔,於五十步遠的白灰線外引弓射柳,落錦為勝。

如果三箭不得中,就要再跑一圈,重新來過。

不得不說,競技性拉滿,場面好看極了。

劉乘自己都看得津津有味,他是真第一次曉得桓溫屬下這麼多勇健之將。尤其是一個叫劉泓的幢主,在本組中力壓群雄,馬速第一不說,竟然第一箭便射落錦袍,繼而飛馳過去,只在柳樹下一折彎,就當場用弓角挑起錦袍,披錦而歸。這一幕委實精彩,當場引得全場金鼓齊鳴,東面帷帳前觀禮計程車卒幾乎是自發呼喊,鄧遐。桓虔等武將更是看得眼睛發紅,桓溫本人都忍不住站起來拿手裡的那張弓敲桌子。

就連那些裝模作樣計程車人們也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看。

劉阿乘更是恨不能跳下去拉住人家問,兄臺,你這個劉,能不能是彭城劉啊?!

我是披錦而還的分割線郗超年十五,入桓徵西幕下,以家聲得東曹掾,時習鑿齒年歲倍之,為西曹掾,荊州土人多有憤憤。

逾明年,二月射柳,荊州文武大集,習氏素為江陵豪富,土士多有宿於習宅,晝夜議論,鑿齒雖知超才,亦起不平,意明日面折之。

翌日,眾出西城往八嶺山,鑿齒左右呼擁,甚得意,及至道口,遙見超綸巾引馬在前,默然無聲,太祖居於後,言笑晏晏,左右相談,諸僑族及北流文武,至於蜀中諸士,皆從之。

乃喟然謂左右曰:「今日知漢高嘆羽翼已成何事也。」

遂罷相爭之意。

—《江左春秋記》。齊裴松之PS:大家青年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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