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和李勝男湊在櫃檯前，仔細摸著每一塊布料，一邊小聲討論著。
孫曉玲則豔羨地看著玻璃櫃臺裡的海鷗洗髮膏，蜂花香皂，白貓香皂……還有蛤蜊油，雪花糕。
程姝也好奇地西下張望。
櫃檯上的貨物比她想象的要豐富，但樣式單調：紅雙喜或紅牡丹的搪瓷盆，印著紅星的搪瓷杯，閃閃發亮的鋁製飯盒，竹編殼或塑膠殼熱水壺，乃至掛在牆上的紅藍二色塑膠梳妝鏡，都充滿了時代特色。
她的視線落在一個被鎖起的櫃檯上：幾個大小不一的手電筒，各種型號的電池，還有一臺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
程姝眼睛一亮，走過去，仔細觀察那輛腳踏車。
跟程姝小時候騎過的山地車不同，這臺鳳凰牌腳踏車整體是流暢的純黑色，前面的橫杆上繪著金色的鳳凰圖案，金屬骨架高大，閃爍著工業品的冷峻光澤。
很適合某人的長腿。
程姝招呼櫃檯後嗑瓜子的售貨員：“同志，請問那輛腳踏車多少錢？”
售貨員頭也沒抬。
程姝提高了嗓音，清泠泠的嗓音在嘈雜的背景音裡，格外清晰：“同志！我要看腳踏車！”
那售貨員早就聽見了，慢悠悠吐了瓜子皮，翻個白眼轉過頭來。
卻是一愣。
站在櫃檯前的少女穿戴不凡，烏黑柔順的髮絲彷彿發著光，待她抬起臉來，更是叫人挪不開眼。
“你要買啥？”售貨員挪過去，上下打量著她，在心裡估算她這一身衣服的價錢。
“這腳踏車，多少錢？”程姝落落大方地問。
“一百八！”售貨員拍拍手上的瓜子殼，上下打量她。
程姝眼皮也沒抬一下，開啟自己的小錢包，算了算：“我有。”
售貨員一眼過去就算出那厚厚的一疊錢不少於兩百。等程姝掏出錢了，她卻沒接。
“票呢？”
“什麼票？”程姝愣了下。
售貨員翻個白眼，抱著胳膊說：“腳踏車票啊！還有十五張工業券！”
“……”程姝有些傻眼，她還真忘了這一茬！這個時代買什麼都要票！
她連忙又掏出自己的一疊票，仔細翻找起來。工業券，糖票，奶粉票，布票，全國糧票，紅糖票，連玻璃票都摸出了一張，就是沒有腳踏車票。
“你票夠多的啊。”那售貨員湊近了，豔羨地盯著她那一大疊票。
眼前的少女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知青，家境更是富裕。她眼珠一轉：“哎，現在腳踏車票可不好弄，你這點票肯定不夠，叫家裡給你湊去吧。”
程姝沮喪地嘆口氣：“好吧。”
看她把票揣進包裡，售貨員忙壓低聲音：“不過……你那兒票挺多的，像玻璃票和工業券，現在都是硬通貨。可以換點其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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