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柏這樣大方，其他人也不好沉默，都是知青戰友，也沒真個看著人凍死的理兒。
秦川爽快道：“上次家裡給我寄了圍巾，待會給孫曉玲吧。”
陳沖說：“我有件襯衫，胳膊肘打過補丁的，別嫌棄啊？”
李勝男說：“我有一條新的秋褲，待會給你。”
吳曉想了想：“我……我給你件秋衣吧，沒破，但也不是全新的啊。”
李靜憋了半天：“我那兒有兩雙襪子，待會拿給你。”
真是……好大方啊。
眾人鄙夷地看著她，李靜厚著臉皮裝作沒看見。開玩笑，願意出兩雙襪子，她己經很心痛了。
程姝捧著一杯熱水，安靜地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燈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視線一一看過秦川爽朗的笑容，呂建剛牙疼的表情，吳曉的不情不願……心裡明鏡似的，這出戲的戲眼還沒點到。
果然，等眾人都一一說完，程展顏笑咪咪地開口了：“還有姝兒姐，你一向最大方了，打算送什麼呢？”
所有視線都聚焦在程姝臉上。
她洗過澡了，身上換了件綠色粗針織羊毛開衫，裹著白色小高領線衣，長髮帶點捲曲披在肩頭，襯得皮膚像牛奶一樣白。
她身上的衣服似乎總是新的，箱子裡不知有多少衣服。何況大家人人都給孫曉玲送了東西，只有她不肯送的話，未免讓人心中不平衡……
“好啊。”程姝忽然點頭。
本以為還要跟她掰扯一番，程展顏愣了下，沒想到她這樣好說話。
孫曉玲也激動起來，等不及地站起身：“我知道紅棉襖在哪！我去拿……”
“我送一件線織背心。”程姝清泠泠的嗓音接著說。
“不……”孫曉玲愣住了，磕磕巴巴地說，“不是紅棉襖嗎？”
程姝好笑地揚眉：“為什麼要給你紅棉襖？”
孫曉玲急忙說：“我的紅棉襖在你那裡……”
“什麼你的紅棉襖？”吳曉是個急性子，“那是程姝借你穿的，你好意思啊？”
“我……是她自己願意給我的。”孫曉玲難得硬氣，“我都穿了半個月了……”
“你也說是我願意你的。那我後來不願意了——”程姝慢悠悠開口了，“不行嗎？”
“當然可以了。”秦川捧場道，“孫曉玲，你別太貪心了。姝兒她不欠你的，以前她對你夠好了吧？你回報過她什麼了？”
俊朗的秦川第一次對孫曉玲說這麼多話，卻每一句都打在她臉上。
孫曉玲臉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囁嚅著說不出話來：“我……我……”
程展顏溫聲細語地開口了：“曉玲以前對姝兒姐也可好了啊。天天幫姝兒姐倒熱水，跟她一起幹活……”
吳曉打斷了她：“喲，一天三個工分都掙不到的活兒，卻能天天跟著程姝吃餅乾，喝奶粉麥乳精，到底誰更佔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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