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就忙亂多了，不是急著翻衣服，就是忙著找鞋子。
李靜還撅著屁股從床底下找雨鞋，急得要哭：“我雨鞋去哪兒了？我這雙解放鞋可是下鄉時新買的！”
可這時候哪裡還有時間給她。
男知青們提著工具早就走了，只剩下公社社員在院子裡，掐著表催女知青們：“趕緊走趕緊走！遲到了扣工分！”
程姝第一個衝出院子，李勝男和吳曉跟著出來，孫曉玲和程展顏也緊隨其後，最後是李靜提著鞋子，一蹦一跳地出來，臉上還哭唧唧的。
天色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地上又溼又滑，一不小心就踩進了水坑裡。誰也沒時間抱怨，程姝咬著唇，跟李勝男吳曉互相攙扶著，踩著點趕到了打穀場，
打穀場上己聚滿了人。幾盞馬燈和手電筒晃動著，人影憧憧。眾人都是睡眼惺忪，不清楚情況，紛紛交頭接耳。
程姝抬起頭，努力在人群中尋找沈長庚的身影。可是人太多了，她什麼也看不清。
桃溪村公社大隊長林建設站在臺子上，舉著喇叭聲嘶力竭：“氣象臺廣播緊急通知，今天午後有大暴雨！咱們公社地裡還有西十畝稻子沒收割，打穀場上一半穀子還沒進倉！必須在下雨前搶收完畢！否則咱們今年年底就得拉饑荒！”
眾人譁然，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峻。
也有人說：“這天不挺好的，也沒下雨！”
“是啊，那廣播準不準？”
“天上還有星星呢，哪能下雨呢？”
大隊長大吼：“都別吵！氣象臺廣播不會有錯！萬一下了雨，咱們一年的汗就白灑了！誰不想幹，年底就別領糧食！”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沒人吭聲了。
大隊長這才繼續喊道：“同志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我們的對手是老天爺！龍口奪糧，顆粒歸倉！”
“全體社員注意！現在宣佈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搶收如救火！都跟我上！”
一陣慷慨激昂的陳詞，勾起了大家的熱血。
大隊長一聲令下，眾人紛紛湧向了稻田。
凌晨三點。
天邊幾點黯淡星子，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候。
程姝彎著腰，努力抓緊一把稻穗，攔腰割斷。
田裡泥土潮溼，每踩一腳都會吸住鞋底，露水打溼褲腿，沿著雨鞋的縫隙滾進去，凍得人腳趾僵硬。
她皺著眉，忍不住首起腰來偷偷揉一揉，緩解那痠痛的感覺。
她只幹了半個小時，都快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沈長庚哪來的勁兒，每天干那麼多活還神采奕奕的。
”程姝，你是撐得住嗎？”李勝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程姝抬頭，從模糊的輪廓中分辨出她，李勝男己經割到了幾米開外。
“我可以！”程姝喘口氣，攥緊鐮刀，彎下腰繼續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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