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庚抬頭，往屋頂上看了一圈，又很快地掃了眼地上擺著裝水的瓶瓶罐罐，在心裡記下漏水的位置。
吳曉走到程姝身邊，搭著她肩膀，嘴裡說：“沈長庚同志，這水都漏到我們鋪蓋上了，你一定要幫我們補好啊。”
沈長庚看了過來，程姝眼睛圓了圓，又扭開臉去，裝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活像只沒良心的小貓。
沈長庚又順著吳曉指的方向看去。
女孩子們的床鋪都收拾好了，用塑膠布蓋著，看不見什麼私密的東西，但沈長庚仍然沒有多看，只是在掠過那唯一一鋪沒有被雨水淋到，鋪著粉色被子的床位時，停留了一瞬。
喉結輕輕一動，他垂眸，應了聲：“嗯，能補。補屋頂可能會漏水，你們先用塑膠布，把床和其他東西蓋好。”
其他人趕緊去收拾鋪蓋，開玩笑，每個人就這麼一床鋪蓋，弄溼了睡哪兒？
程姝卻抱著胳膊，靠在門邊看。
沈長庚與她擦身而過時，停住腳步，低聲問：“怎麼不去收拾？”
“我床上沒漏水。”程姝睜著天真的眼睛。
“修理屋頂的時候，不保證你那一塊不漏水。”沈長庚手指發癢，不經意地擦過她微涼的指尖，“聽話？”
“……”程姝的手指立刻蜷了起來，瞪他一眼，“你命令我？”
沈長庚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三秒後，程姝溼漉漉的桃花眼，移開了。
好像要炸毛。
可是，她什麼也沒說，當真乖乖走到床邊，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沈長庚在院子裡準備著工具，一抬眼，就能看見她站在簡陋潮溼的宿舍裡，埋頭收拾東西的背影。
大小姐不擅長這些活，收拾得很慢，力氣又小，努力地把被子疊成一個卷。
心尖上彷彿被掐了一把。
沈長庚收緊手指，她不應該做這些，如果可以，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她只需要無憂無慮，明媚快樂地做她的大小姐。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李勝男和吳曉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拿了乾淨的塑膠布，幫程姝把床位蓋得嚴嚴實實，用重物壓住邊角，這才解救了她。
程姝走到院子裡，沈長庚己經搭上梯子，爬上了房頂。
和沈長庚一道來的，還有一個開朗的青年。個子比他矮些，很愛說笑，己經跟其他知青打成一片了。
林向陽扶著梯子，一邊大聲說：“我們沈哥最熱心腸了。剛在村東頭組織人清洗溝渠呢，這還是抽時間趕來給你們修屋頂的。”
“是啊。大隊長早上還說缺人手，要我們等幾天。”李勝男感激地說，“我還擔心呢。要是這幾天又下雨，我們知青點怎麼過啊？”
呂建剛咧咧嘴：“怎麼過？我們男知青自己補唄。補個屋頂有什麼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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