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宅子的建築風格不像蘇杭水鄉那樣精巧，而是開闊古樸，堂屋正中有一扇木壁隔開前後，本該擺著供桌的位置，此時空蕩蕩，只擺了一張深色的八仙桌，桌上還擺著竹匾，竹匾裡是晾乾的桂花，散發出淡淡的甜香。
程姝往木壁後探了探頭，屋後同樣是相對的兩間廂房，中間堆著一堆木頭板子，編織好的竹筐。後院的一小片空地上，什麼也沒種。後門緊閉著，門上和院牆上都爬滿了枯萎的絲瓜藤，
藤上還掛著幾個乾癟的老絲瓜，風一吹飄來蕩去，有點像蛇。
“後院有蛇。”沈長庚的叮囑在耳邊響起，程姝顫了顫，趕緊縮了回來。
雖然只能在堂屋裡轉悠，她仍然對一切都感到好奇，在這陳舊清寒的宅子裡，轉來轉去地探險。
一轉身，她發現堂屋與廚房之間，有一扇鏤空的木門，木插銷掉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一推，木門似乎很久沒開啟過，發出乾澀的吱嘎聲，緩緩朝裡開啟，
一道光線沿著木質樓梯斜落下來，空氣裡灰塵簌簌流動，最上頭是融化在光裡的平臺。
一股陳舊木頭混著稻穀的味道，湧向程姝。
“啊嚏！”
沈長庚循聲回頭，就看見程姝站在樓梯間旁，捂著鼻子，連續幾個噴嚏。
“過來。”沈長庚淡淡出聲。
他聲音裡不帶什麼情緒，程姝卻聽出了一絲不悅的味道。
程姝有些心虛地把門關上，走到沈長庚面前，老老實實道歉：“那門一推就開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長庚見她眼睛溼漉漉，白嫩鼻尖都紅了：“老房子灰塵很大。不要亂跑，坐到那邊去曬太陽。”
他下巴抬了抬，示意屋簷下襬著的長凳。
程姝乖乖地走過去了。
沈長庚垂下眼，繼續編筐子，耳邊卻又聽見板凳腿拖在地上的動靜。
視線中，一雙乾淨的絆扣小皮鞋拖著長凳挪到他身後上一層臺階上，擺好，這才重新坐下。
桂花香中，多出一縷清甜的氣息，絲絲縷縷地往沈長庚鼻子裡鑽。
沈長庚側過臉，面無表情地與程姝對視。
程姝雙手放在膝蓋上，很大方地說：“不用管我。我看你編筐子呀，學習一下。”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當真一瞬不眨地盯著男人的手瞧。
“……”沈長庚修長的手指緊了緊，沒再說話，繼續起手上的活計來。
冬天的太陽很高很遠，曬久了身上也熱烘烘的。程姝“學習”了沒五分鐘，手撐著自己的臉，睡著了。
沈長庚放下手裡編錯了一大截的竹筐，回屋拿了件衣服，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大小姐只有在這時候才顯得乖巧，陽光將她長長的睫毛染成淡金色，白嫩臉頰被擠壓得嘟起。
櫻粉色的唇角微微上翹，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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