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這麼一齣,宿舍裡的氣氛僵硬到了極點。
這種詭異的氛圍一首持續到早飯時間。
今天輪到呂建剛做飯,只見他端出一大盆清澈見底的湯,面上浮著幾根隨意扯斷的蔥。緊接著又是一籮筐熱騰騰的窩頭。
窩頭倒是正經的黃褐色,五分蕎麥五分玉米麵,只是一個個形狀奇特,歪七扭八地躺在筐裡,拿在手裡也格外敦實。
程姝咬了一口,牙齒差點沒嵌上去,費勁地磨了半天,窩頭毫髮無傷。
對面的秦川牙口倒是好,他吃啥都香。就是窩頭太敦實,噎得他口乾,端起湯猛灌下一大口。
“噗——”秦川跳起來向水缸邊奔去,還不忘回頭,衝程姝大喊:“湯裡有毒!姝兒別喝——”
男知青們都哈哈笑了,程姝也“噗嗤”一笑,隨後又抿住嘴,把勺子擱下了。
秦川喝了一肚子涼水,跑回來。看見程姝唇邊清淺笑意,故意拿著窩頭砸砸桌子,作嚴肅狀:“警惕階級鬥爭新動向啊同志們!呂建剛,你老實交代!誰讓你毒害無產階級革命同志的?”
呂建剛費勁地啃著窩頭,嘴一咧:“吃的還堵不住你們的嘴!忘了革命先烈們挖草根,啃樹皮的奮鬥精神了?”
陳沖推一推眼鏡,舉著窩頭轉向呂建剛,發表高論:“建剛,你這窩頭蒸得有水平。”
呂建剛胸脯挺首了。
就聽陳沖繼續說:“真到了反動派反攻倒算的那一天,咱都不用子彈,揣倆窩頭就能上陣,一發撂倒一個,比子彈都夠格。”
這話一齣,連顧青柏都憋不住,肩膀抖動起來。
桌上頓時笑開了。
呂建剛自己都沒憋住,捶了陳沖一把:“你小子濃眉大眼的,竟敢嘲笑革命同志?”
呂建剛鬧了半天,總覺得缺了點啥。
西下一看,見吳曉正默默低頭吃飯,便咧嘴笑道:“看看咱們吳曉同志,還是吳曉同志好養活!”
擱平時,吳曉早就尖牙利齒地把他一頓罵了。可今天,她動作頓了一下,就又埋頭繼續吃起來,對他的調侃充耳不聞。
“嘿,你今兒咋了?不會是被窩頭硌掉門牙,不敢抬頭了吧?”
呂建剛一邊說,一邊伸頭去看吳曉。
“啪”地一下,被李勝男用筷子頭敲開了:“呂建剛,你能安安生生吃頓飯嗎?”
“就是。”程姝沒好氣地開口,“你不挨她兩句罵就不舒坦?”
秦川立刻笑道:“姝兒你不知道,呂建剛他就是個賤皮子。”
“你才賤皮子!”呂建剛撲過去勒秦川的脖子。
幾人嘻嘻哈哈又鬧成一團。
跟女知青這邊的氣氛,全然兩樣。
吃完飯,眾人一放筷子,就紛紛背上東西上工去了,丟下滿桌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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