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意？”趙易修捋了捋花白鬍子，煞有介事道：“我有一副獨門藥方，以生半夏三錢，生附子一錢，文火慢煎，專治心火上湧，話密多動。一副藥下去，心火全消，三天不能說話，病根也就拔了。所以，給你取字——半夏，以藥性平你心火。”
程姝還沒反應過來，林海便慢悠悠接上：“趙老此言差矣。藥石乃外力，修身還需定力。不妥不妥。”
趙易修不耐煩了：“那我給你來個妥當的。大音希聲，大巧不工。給你取字希聲！”
“噗……”林海強忍住笑，“希聲，犧牲，聽著更是不妥。改一字，噤聲。如何？”
“噤聲……程噤聲。”程姝還傻傻跟著讀了兩遍，反應過來後，小臉氣得通紅，“你們……你們耍我！”
文化人罵人真高階，沒點歹毒的智商還真是聽不懂。
趙易修和林海哈哈大笑。
程姝又羞又惱，向沈長庚撒氣：“你還笑？！”
沈長庚忽然被點名，長眸微睜，忙低聲辯解：“……我沒笑。”
程姝桃花眼瞪圓了：“你還想笑？！”
沈長庚：“……”
趙易修得逞地說：“看看，程噤聲小同志，你又鬧騰了。沈小子一錐子扎不出聲兒，怎麼跟你對上眼了？”
程姝連忙問沈長庚：“我不安靜嗎？我很鬧嗎？很吵嗎？”
你現在就在鬧。
“你不吵。”沈長庚抬眼，看向她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生氣勃勃的眉眼，又看了看慈眉善目的兩位老師。
他低下頭，幾不可聞地低語：“你這樣就很好。”
炸毛的小貓被捏住了後頸皮，一順到底。
“對嘛，我超好！”程姝又抖擻起來，斜眼看向趙老頭：“我看啊，有些人就是吹牛皮。還說自己會算卦呢，看人一點都不準！”
“我吹牛？我吹牛？”趙易修急眼了，“想當初多少人花重金排著隊想求我一卦，我都不給算！”
程姝繼續斜眼，像一隻故意氣人的小貓，半靠在沈長庚身後：“吹牛吹牛吹牛！”
趙易修差點沒背過氣去，冷笑：“激將法？我還非給你算上一卦！”
程姝攤攤手：“我可不記得自己的八字呀。”
林海笑了：“小程知青，咱們趙老師的絕活是相面和手相，不用生辰八字。”
程姝不信：“真的？看手相就能看出來？”
她將信將疑地伸出一隻手來，攤開，掌心向上。
趙易修氣哼哼掃過一眼，目光觸及她掌紋，忽然“咦”了聲，倏然首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卻不容置疑。
他凝神細看，渾濁的老眼漸漸泛起銳利的光：“奇怪……奇怪。”
“怎麼？”林海也湊近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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