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庚輕輕托住她的手，翻來覆去，飛快地掃了一番。
指尖和掌心好幾道細長傷痕，一看就是被麥穗割傷了。待翻過來看到手背，猛地沉了臉。
“怎麼弄的？”
程姝捧著手，桃花眼逃避地望向一邊，吭吭唧唧不說話。
沈長庚眸中怒意翻湧：“誰抓的？”
那道細長傷口旁人可能分辨不出，卻逃不過他的眼睛，明顯是人為所致。
周遭的氣壓都低了，程姝見瞞不過去，只好低聲咕噥：“昨天宿舍打架……”
“你捱打了？！”沈長庚第一次打斷程姝說話，嗓音冷得淬了冰。
他本就長得冷，眉眼鋒利，透出怒氣時更是嚇人。
程姝下意識地往後躲，背卻靠在了柳樹粗糙的樹幹上，無處可躲。
她昨天被抓了以後都沒這樣委屈過，這會兒被沈長庚一問，眼圈又開始紅了：“我才沒捱打，是李靜發瘋抓到我了……我剛才割稻子，還被稻子割了……”
“……”沈長庚暗暗調整呼吸，半蹲下身，那股居高臨下的威懾感稍稍減淡。
他低頭，仔細看了看程姝手背上的傷口。
是抓傷。
白嫩如玉的肌膚上，兩道細長的傷痕分外刺眼，像是珍貴的玉瓶上出現了裂紋。
他抬眼，視線沉沉掠過程姝的臉，脖頸，以及袖子下露出的纖細手腕，上面露出了一些粉色的痕跡。
他分明沒有觸碰到程姝一絲肌膚，目光所及處，卻好像是有細微的電流滑過。
程姝睫毛顫抖，偏過頭去，卻把脆弱的，纖細雪白的脖頸完全暴露在男人眼中。
她臉頰發燙，只想要沈長庚快別看了。
小聲道：“不痛了……”
沈長庚終於收回視線。沉默地站起身，走到水渠邊去。
近水處，長滿了綠茸茸的草，他彎腰在草叢中撥弄幾下，掐了幾片暗綠色的鋸齒形葉片回來。
“伸手。”他的指令乾脆簡潔。
程姝好奇地伸頭過來看：“這是什麼？”
“刺兒菜。能消炎止痛。”沈長庚簡單地解釋，拿出水壺沖洗乾淨葉子，說，“伸手。”
程姝把手藏到背後，不吭氣。
大小姐的心思未免太難猜。
沈長庚盯著那蝴蝶般的長睫毛，思緒紛亂，忽而福至心靈：“……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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